时霂:“让厨房在蛋糕上放一些巧克力和新鲜草莓。”
女佣微微一愣,很快应下:“好的,先生。我去通知厨房。”
宋知祎去了浴室刷牙洗漱,时而传出悉悉索索的动静。
时霂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没有表情的面容显得高贵而冷感,视线漫不经心落在某处。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这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不是在想工作就是在思考形而上的哲学论题,冥想,亦或是向上帝忏悔。
窗外的夕阳完全褪去,才六点,幽寂的夜色就把一切都围剿干净,月亮隐在连绵山脉中,只露出一抹晕开的光团。
“时霂!时霂!你快来!”浴室忽然传来女孩咋咋呼呼的声音。
时霂眉心一跳,觉得她真的像一只鸟,大步流星走到浴室前,“是不是摔了?”
“不是——”宋知祎尴尬地坐在马桶上,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恐慌,她发现一件非常羞臊也非常崩溃的事——
她居然尿不出来了……
不论怎么做,都尿不出来,那处袭来针扎般的刺痛,痛得她心肝直颤,简直是天塌了!
“慢慢说,我听着。”隔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霂富有磁性的嗓音听上去越发沉敛。
宋知祎紧紧揪着身上这件并不合身的丝绒睡裙,磕磕巴巴说:“时霂,我、我好像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是不是坏了?”
时霂愣了愣,这简直是有些荒诞。
不紧不慢地滚了下喉结,嗓音仍旧镇定、温和:“你昏迷时只能依靠尿管,现在拔了一时有滞留感很正常,没有坏。别吓唬自己。”
“真的?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
他语调沉稳,语速不疾不徐,像指挥三军的长官,充满了信服力,宋知祎选择无脑相信,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结果还是出不来,急得她恨不得伸手去抠,“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时霂,我好难受,你快帮我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时霂跟不上来事情发展的速度。
他没想过有一天他需要帮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想办法如何尿出来……在此之前,他解决的难题不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战略投资,就是家族百年累积的财富该如何平稳传承。
自打这只小雀莺醒来后,麻烦就越来越多了。
时霂捏了下眉骨,想起护士说过热敷能缓解,正要去按铃让佣人打一壶热水,浴室里那只小鸟又闹腾起来——
“你想出来没有,我感觉我快死掉了!”
等佣人送水上来,这只小鸟能把浴室炸掉。
时霂深吸气,目光迅速在卧室逡巡一圈后,拿起了那只陈列在壁炉上,用来当装饰品的碗。
一只纯金配珐琅彩的潘趣碗。这是赫尔海德家族收藏的东方舶来品之一,来自晚清时期广州十三行专为德国皇室贵族订做的一批瓷器。
把饮水机调到六十五度,用这只昂贵的古董接满热水,随后走到浴室门前,绅士地敲了一下,“小雀莺,你先试着热敷,热水放在门口,拿的时候小心烫,盥洗池上有个消毒柜,里面有新毛巾,没有缓解我再叫护士过来。”
他像一位耐心的教授,把每一步该做什么都表述的非常详尽,唯恐她有哪里不懂。
可宋知祎难受地咬着牙,她连从马桶上站起来都做不到,这感觉太糟糕了,“可是我动不了……”
意思不言而喻。
时霂端着热水的指尖不可控地收紧,气息像漩涡往下沉。
他搞不懂这女孩是太天真,还是太傻,她连对一个陌生男人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简直是空穴来风,这令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他从有记忆起就很少出现这种低级情绪,身体在这种陌生的情绪中逐渐绷紧,结实的背部肌肉把衬衫顶满。
他意识到自己插手太多了。
他不该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