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是不行。
戚行简站在队伍最后头,和盛嘉树他们隔着几个人,风声夹杂着雨声铺天盖地,听不清前头的人说了什么,就只看到林雀偏头看了好几次盛嘉树。
路灯橘黄色的光照着青年的黑头发和一小片颜色苍白的侧脸,发梢上挂住的水珠子在灯光下晶莹发亮。
戚行简垂下眼皮,不再去看。
风太大了,裹着早春冷雨和潮湿的土腥气,热咖啡的香味儿早已被吹散,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
半小时后晨跑完,几乎没人去食堂,都赶着回去冲澡换衣服。
雨下大了,男生们都淋成了落汤鸡。
回到宿舍,林雀还是要等到最后一个洗。
同寝室都是他学长,没有学弟抢在学长前头的道理。
盛嘉树回来的早,第一个进去洗的,结果等他洗完出来,程沨坐椅子上没动,说:“谁要先洗?我不急。”
沈悠拿着毛巾在擦脸上的雨水,一顿,说:“我也不急。”
戚行简还没回来,傅衍大剌剌往那儿一坐,也不管身上的雨水弄湿了椅子,说:“我再等会儿。”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里头的林雀。
林雀头上盖着毛巾,站在窗边看雨,心里默默复习昨天刚背的单词,没留意到身后寝室里的动静,直到程沨叫了他一声:“小麻雀儿!”
林雀回过头,程沨笑吟吟的:“发什么呆呢,快去洗澡。”
林雀看了看几个人,被雨水淋湿的睫毛黑漆漆的,白毛巾底下支棱起乱糟糟的发丝儿,窗外阴翳天光落在他瘦削的肩膀上,苍白皮肤表面覆了一层淋漓水光。
林雀脸上有一点茫然:“你们不洗吗?”
傅衍要笑不笑地瞅着他:“少废话。”
再推让就矫情了。
林雀迟疑了下,抿着嘴唇快步走去洗手间。
盛嘉树擦头发的动作僵住,冰冷的目光从宿舍里几个人脸上掠过去。
真够有意思。
一个个都是大少爷,突然对室友这么友爱,倒衬得他冷酷无情自私自利,格外不是个东西哈?
其他人他管不着。
盛嘉树走去自己床边,忽然看向程沨,冷冷道:“你怎么回事儿?”
林雀给他按手腕的时候程沨就盯着林雀看,这会儿又主动谦让,叫林雀先洗。
他很难不怀疑这个死党的居心。
程沨笑眯眯的:“谚语说春雨淋头能长高,我觉得我还能往185上窜一下。”
盛嘉树没说话,冷冷盯着他。
“……好吧,你不觉得小麻雀儿瘦得可怜么?”
程沨耸耸肩,笑说,“一看就免疫力很差的样子,我怕他发烧感冒给别人传染上,有问题?”
盛嘉树深深看着他,足足过了十来秒,才慢慢咬字:“你最好真的这样想。”
程沨不闪不避地迎着他视线,桃花眼里懒散轻佻的笑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笑吟吟反问:“那不然呢?”
傅衍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声。
雨下得很大,戚行简还是比所有人晚回来,进门的时候他顺势瞥一眼里头,就看到林雀已经洗完澡换好了衣服,蹲在那儿给盛嘉树按摩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