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谭星显然不够聪明,一直在学校打着盛嘉树未来未婚夫的名头招摇。
一个好好的贵族公子,非要挤到根本没有他位子的桌子上给别人演笑话,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
盛嘉树神色冷淡而厌烦,头也不回地从一片死寂中大步离开。
食堂门口的架子上,左右的位置都空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把伞。
盛嘉树取下伞撑开,走下台阶,走进雨里,莫名想,林雀是跟谁同撑一把伞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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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是蹭着沈悠的伞回去的。
程沨和傅衍打着伞走在他旁边,一路上都在跟他说笑,很放松,但放松得有点儿太刻意。
好像认为现在的林雀肯定会觉得尴尬或者是伤心。
林雀想告诉他们其实没必要,但想想这话说出口反而像一种欲盖弥彰,只好沉默。
快到宿舍的时候,傅衍说他要去超市买东西,让他们先回,程沨回头看了他几眼,对傅衍的情商不是很放心,就说自己也要买,跟着走了。
林雀和剩下两个人一起回宿舍。
沈悠和戚行简倒是很正常,沈悠笑着跟林雀随口聊几句闲话,戚行简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沉默地从衣柜里拿衣服去换。
林雀就发现这些少爷们其实都特别讲究,每次吃完饭都必回宿舍换衣服,甚至连看起来很糙的傅衍也这样,沈悠跟程沨两个就更精致,甚至还会喷香水。
就显得林雀特别不讲究,衣服穿两天才换,也不经常梳头发,桌上的东西摆的也不是很整齐,也得亏他东西少,才有点儿干净的样子,甚至要不是初来乍到多少有点儿拘谨,他早上起床连被子都不会叠。
一股子未经雕琢的直男味儿。
但在来这儿之前林雀还一直觉得自己蛮讲究的,毕竟他会每天洗头洗袜子,即便常常困到在洗手间里睡过去。
看着戚行简和沈悠都在换衣服,林雀也有点儿迟疑起来,偷偷抬胳膊闻了闻袖子,好像是有点儿食堂里的饭菜味儿,沾了潮湿的水汽,不算太好闻。
犹豫了两秒,林雀也去衣柜拿衣服,一边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一边看沈悠在那儿喷香水。
噗呲两下,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就在空气里缓缓弥散开,是沈悠身上一贯的味道,冷冷的,像松针上的积雪慢慢融化的味道。
沈悠忽然回过头,一下子逮住林雀的视线,就忍不住笑起来,把香水瓶子朝他摇了摇:“你要不要也来点儿?”
戚行简回过头,看见林雀很快地摇头:“不要。”
一副敬谢不敏、避之不及的样子。
沈悠看着他这样,笑意就更深,一时起了点儿故意逗他的心思,走过去在他锁骨上轻轻喷了下。
冰凉的水雾喷洒在皮肤上,林雀换衣服的动作顿住,有些发怔。
沈悠原本是用自己的手腕给他蹭蹭的,但那样不合适,就用瓶子给他喷了下,笑着问:“好闻么?”
下雨天冷,林雀里面穿的是一件v字领的白毛衣,毛茸茸的,领口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现在那一小片凸起的皮肤上被喷了香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很快就消失了。
林雀身上染上了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沈悠喉结动了动,很快扶了扶眼镜,丹凤眼中微微幽深,笑意很温和。
林雀鼻尖动了动。
他工作的地方很多人都喷香水,但那种味道是廉价的、露骨的、甜腻的,离近了闻甚至会觉得刺鼻。
沈悠的香水显然不是那种廉价货,一股子清浅的冷香味儿飘到鼻尖,仿佛被一片雪花慢悠悠拂过,好闻得很高级。
林雀有一点喜欢,多闻了几下,点点头:“好闻。”
“是吧。”
沈悠很温柔地笑起来,“你喜欢,回头我送你一瓶。”
林雀想起盛嘉树那一瓶六位数的面霜,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了。”
沈悠笑了笑,没跟他争,转身才走两步,差点儿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