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简不是会在假期呼朋引伴出去玩的人,傅衍和盛嘉树不对付,自然也不好往上凑,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假期、整整两天的时间,他们都不会再见到林雀。
只能明知道林雀和盛嘉树住在同一屋檐下,在不甘与嫉妒中苦熬。
三人下楼,乘校车到校门口,盛家的司机已经在门外等,林雀看了眼,还是把他伞丢垃圾桶的那一位。
“少爷,程少爷,小林少爷。”
司机打了招呼,拉开车门看他们进去,神色恭敬,没有丝毫在林雀面前表现出的那种不动声色的轻蔑。
回到盛家庄园,陈姨迎上来,微笑道:“少爷回来了?程少爷也来玩儿啊。”
陈姨在盛家做了很多年,某种程度上甚至代替了盛家父母的角色,程沨对她很尊敬,笑着问:“伯父伯母不在家么?”
“不在呢。”
陈姨只说了这一句,连为什么不在、什么时候会在提都没提。
盛嘉树面色冰冷地从旁边走过去,早已习惯了。
客厅里依然是奢华空阔的样子,却莫名觉得冰冷压抑,就连从拱形窗外照进的阳光都仿佛被滤掉了暖意,地板、家具和装饰品上一尘不染,反着冰冷的华光。
陈姨端上来花茶和甜点,盛嘉树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好像也比平时更冷漠。
林雀在门口低头换鞋,似乎又闻到刚来的那天冰凉潮湿的雨水味道,又想起在陈姨面前露出打了补丁的旧袜子时心里的那种窘迫难堪。
陈姨话很少,行走间悄无声息,若是没有程沨在,这座奢华靡丽的屋子就像一座巨大的坟茔,连大声点儿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些冰冷华美的装饰。
程沨嘴很甜地赞美了陈姨做甜点的好手艺,说笑间不经意地问:“小雀儿在哪儿住着呢?”
陈姨顿了顿,似乎需要时间反应一下“小雀儿”
是谁,然后才微笑道:“小林少爷啊,他……”
林雀已经拎着自己的书包走进房间里去了。
靠近楼梯的一楼小卧室,是佣人住的房间。
程沨看了眼盛嘉树,脸上笑容不变,起身跟过去。
林雀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回身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瘦削单薄的一个人,和这座华美的庄园、甚至这一间小小的佣人房都那么格格不入。
房间不大,干净整洁,程沨看了一圈儿,除了沙发上林雀刚刚放下的书包,就再没任何林雀生活的痕迹。
林雀像一只在这片奢华地上短暂栖息的孤鸟,偶然来,随时走,他在这儿没有根。
程沨都比他更像这里的主人。
程沨看了眼林雀,笑吟吟搭住他肩膀往外走,说:“到客厅里玩一会儿吧,陈姨做的甜点好吃呢……不对,你肯定已经吃过了吧。”
林雀任由他推着自己走,没吭声。
他在这儿住了一个多星期,没有一次吃过陈姨的甜点。
陈姨对他的轻视比那个司机更隐秘、更不动声色,从来不做职责之外的事情,林雀脸上贴着几张创可贴,手指和手腕上缠着绷带,进门时陈姨目光从他身上轻飘飘地掠过去,就像没看见。
林雀也不需要她“看见”
,陈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反而让林雀在这座没有他位置的庄园里更安心。
他踟蹰了一下,跟陈姨请假:“我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程沨刚在沙发上坐下来,和盛嘉树一起抬头看向他。
陈姨微笑问:“小林少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雀点点头,但陈姨还在微笑看着他,沙发上的两个人也没吭声。
林雀就说:“我帮家里人在中心区看了几个出租屋,想去和房东谈一下。”
他望一眼墙上的挂钟,补充道:“最晚九点钟回来。”
几个人的视线都钉在他身上,林雀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沨说过他是“飞上梧桐枝的小麻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