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林书给林雀打来的电话没有十通也有七八通了,两个人不耐烦再耽搁,程沨朝刘叔使了个眼色,刘叔立马三言两语摆脱了局长的纠缠,几个人终于从警察局脱身。
刘叔被缠得汗都快下来了,忍不住笑:“小林少爷说让我冒充领导,我看还真行。”
林雀挂了电话,回头朝他露出个笑:“是吧。”
盛嘉树推了下他肩膀:“走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林雀的家了。
刘叔开了大半天的车,自己找酒店去休息了。
几个人从破败脏乱的街道上走过去,路旁的居民楼旧到叫人忍不住担心它会下一秒就塌下来,布局拥挤逼仄,楼房与楼房之间的巷子窄到照不进一缕阳光,一眼望过去,阴暗而幽深,像什么怪物张着嘴,静静等待着吞没误入的活人。
一路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活计盯着他们看,像是在看什么外星人,四五个小孩子一路追着他们跑,都是骨瘦如柴的,脏兮兮的衣服,甚至赤着脚,嘴唇上挂着长长的鼻涕,眼中没有小孩子该有的纯真,只有盯着猎物的野兽一样野蛮精明的亮光。
盛嘉树扯了下衣领,忽然觉得在豪华衣帽间里挑挑拣拣的自己有点儿可笑。
真正进入这片阴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土地上,一些心思简直矫情得可笑。
程沨忍不住问:“十四区都是这样么?”
“怎么会。”
林雀看了他一眼,“这儿是最繁华的地方了。”
他们家又没有个成年男人,林雀担心会受欺负,专门在这块儿十四区的“市中心”
租的房,也是看中了不远处的警察局。
走过了大半条街,盛嘉树问:“还没到?”
林雀说:“快了。”
程沨忽然“咦?”
了声,说:“那好像是……”
林雀和盛嘉树顺着他视线望过去,脚步就微微一顿。
——前面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人背对他们站着,身上穿着黑色冲锋衣和同色长裤,身姿挺拔颀长,发尾下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后颈,正在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堵在那儿,不知道在干什么。
即便只是个背影,那股子冷淡疏离的气质却不容错认,林雀微微一怔,语气迟疑:“……戚哥?”
……他就知道,一个都少不了!
盛嘉树脸色难看,质问林雀:“你是不是跟他说了——”
“先别说这个了。”
程沨打断他,眯起眼睛望向前头的人,皱眉说,“他是不是遭抢劫了?”
光天化日,还是在离警察局不远的主干道上,抢劫??
林雀神色微微绷紧了,快步走过去。
戚行简是叫人给堵了,四五个混混手里掂着钢管、甩棍一类的东西,跟他要手里的相机和腕表,说抢劫也不算,因为还没有动手。
不过也马上就要动起手了。
戚行简曾休学过两年,跟随战地记者出身的奶奶辗转奔波在被战火摧残的土地上,对这种事情不要太熟悉,即便对方人多势众,气势凶恶,俊美的脸上依然一片淡漠沉静。
真动手也没事儿,就这么几个小混混,不够他一脚踹的。
领头的混混拎着甩棍目露凶光,眼看要动手,忽然视线看向他身后,脸色骤变。
戚行简还未及回头,就听面前的混混叫了声:“林……林哥?”
“卧槽真是他!”
“他怎么回来了!
!”
“快快快快——”
几个混混瞬间丢盔弃甲拔腿就跑,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冷冷传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