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简不由抿起唇。
他想要探究和林雀相关的一切,可林雀对他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没有好奇,当然是因为戚行简对于林雀来说,还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不需要去探究、去了解的人。
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十四区比中心区的气候恶劣很多,才不到五点,阳光就彻底失去了温度,风卷着飞尘和扬沙,呼啸着掠过死气沉沉的街道,戚行简坐在后座上,听见车轴滞涩的吱呀声和林雀规律的呼吸。
一颗心慢慢沉静下来,“童养夫”
的刺激和刚刚骤然升起的失落也不再让他感到焦躁。
他甚至都没开始追,林雀仍然对他保持着距离,不肯把他当朋友,这当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什么大不了。
戚行简淡淡地想。
自行车不断地颠簸,戚行简尽力避免自己去想隔着手掌之下几层布料就是林雀的身体,忽然问:“累么?”
风太大,林雀有点没听清:“什么?”
“累不累?”
戚行简说,“我很重。”
林雀说:“也还好。”
他只是看着瘦,力气却在经年累月的苦活中锻炼出来了,不觉得戚行简很沉。
戚行简看着他背影:“你以前也这样一直载着林书上学么?”
“是啊。”
林雀回答。
“除了林书呢?”
戚行简淡淡问,“你还载过谁?”
“那倒没有了。”
林雀想了想,说,“你好像还是除了林书外,唯一一个坐我自行车后座的人。”
戚行简无声地笑了下,说:“我也是第一次坐别人的自行车后座。”
“啊,对。”
林雀的声音卷在风里,模模糊糊,“毕竟戚少爷一直坐的是豪车的后座。”
戚行简盯着林雀的后脑勺,不确定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笑,漆黑的眼睛里有没有一些揶揄。
应该会有吧,像那次林雀说“还有好多人拿手机拍你”
的时候一样。
林雀不常笑,苍白阴郁的脸上也很少出现别的表情,每一次出现,都够人揣在心口里,回味上很久。
学校确实很远,中间还有一段上坡路,林雀一下一下蹬着自行车,看起来有些费力,戚行简说:“你停一下。”
林雀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停下来问:“怎么了?”
戚行简下车,说:“我推你。”
林雀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想不到这样骄矜冷淡的人也会做这种接地气的事儿。
戚行简弯腰扶着车后座,琥珀色的眼睛和他对视,提醒道:“老师要下班了。”
林雀扒拉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骑上自行车,后面有人推着,上坡路走得毫不费力。
路面重新变得平坦,林雀停下来,扭头看戚行简重新坐好,想起什么来,忽地轻笑:“每次走到这段路,林书也这么推我。”
戚行简开始没说话,过了几秒,道:“林哥。”
自行车猛地打了个摆子,林雀赶紧扶稳车头,抿唇说:“……别乱叫。”
戚行简好像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窘迫似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