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太累了。”
医生安慰道,“能睡是好事儿,这是身体在自我修补,他之前亏空太大,早晚得有这一遭。
回头等他好了,我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看。
放心,不会有事的。”
戚行简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林雀还在十四区时有多辛苦,已经不得而知,可在上个月,几乎一整个月下来,林雀每天睡眠时间超不过五小时,到后来一个多星期,更是增加了两个多小时接连比赛十数场的巨大负荷。
那时候的林雀变得更加沉默,精神上的过度紧绷体现在方方面面,假期回了次家,这种危险的紧绷才稍有缓解,谁想到今天这病突然就来势汹汹。
只怕正是这些原因了。
幸好……幸好只是发烧,幸好他及时发现了。
林雀眉毛上的创可贴卷边了,戚行简轻轻撕开,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没必要再用创可贴了。
鼻梁上的青紫已经消下去,划伤的破口也结了痂,红褐色的,狰狞的一道,给林雀乖巧安然的睡颜上平添几分戾气。
矛盾的,野性勃勃的小狸花。
戚行简喉结动了动。
某种渴望突如其来、蠢蠢欲动——他突然想咬林雀一口。
很想很想,过于强烈的冲动令他自己都感到可怕。
但林雀身上的伤疤已经够多了。
戚行简克制地别开视线,拿过水杯吞下一大口冰凉冷水,勉强压抑住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的焦渴。
大雨下了一整天,林雀是在暮色四合时才醒过来的。
戚行简看着他眼皮颤动,随即缓缓睁眼,茫然地望着头顶天花板,紧接着猛地一骨碌爬起,然后一脸痛苦地软倒回床上。
戚行简将他接入了自己怀里,在林雀一拳头往他脸上招呼的前一瞬及时开口:“是我。”
林雀拳头停滞在戚行简颧骨上半寸的距离,仰起脸定定地盯着他好半晌,才软绵绵地垂了手。
他也是虚张声势,这会儿的林雀没有半点儿力气。
“我……”
林雀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得叫人不忍听,“我想,上厕所。”
戚行简将他扶下床,等他踩上拖鞋,就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林雀小幅度地挣扎了下:“我自己——”
“别逞强。”
戚行简淡淡道,一直把他抱进洗手间才放下来,垂眼看着他,“要我帮你扶着么?”
林雀脑子里稀里糊涂,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要。”
“好。”
戚行简点点头,慢慢松了手,看他能自己站稳,才转身出去。
水声断断续续,过了好一会儿,林雀才扶着门慢吞吞挪出来,戚行简很熟练地抱起他,把他送回被窝里。
林雀终于清醒了些,这才有心思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苍白的脸上露出疑虑,戚行简不等他开口,就说:“这是我家。”
林雀脑子里更加糊涂,他为什么会在戚行简的家?他是怎么来的戚行简的家?他是发烧把脑子烧出幻觉了?面前这人真的是戚行简吗??
戚行简低低一笑:“你问题好多。”
林雀睁着一双雾蒙蒙的黑眼睛望着他:“我还什么,都没问。”
“嗯。”
是什么都没问,全写在眼睛里了。
病糊涂的林雀比平时的林雀情绪更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