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区的家很穷,林雀没有从影视剧和爱情小说里认识正确感情观的条件,更没有从父母长辈那里学习感受的机会,他确实不知道也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世界,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性和兽性。
什么叫林雀的感情观是“畸形”
的?林雀对此嗤之以鼻。
他又不是没遇见过煞有介事追求他的人,但一切糖衣的背后,不还是低劣的贪婪和恶心下流的欲望?
戚行简当然没有什么不一样,剥除掉这个人身上一切耀眼夺目的光环,戚行简难道不也是一个男人?
林雀亲吻他、抚摸他,戚行简很迅速地硬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戚行简怎么好意思谴责林雀?好像戚行简真的是什么很伟光正的人一样。
戚行简在林雀藏着讥讽的目光中感觉到冰冷的绝望,一股子呛鼻的酸楚和委屈猛地窜上眼眶,戚行简下意识别过头,用力咽动了一下喉结。
他没想到自己一腔滚热的告白会换来这样的回应,林雀冷漠嘲讽的目光像一记耳光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戚行简猝不及防,完全没有了平日的稳重和冷静。
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这辈子头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头一次和心上人告白,就得到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怎么冷静。
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学习室门被敲了两下,紧跟着被推开,傅衍笑吟吟出现在门口:“你们两个在里头干什么呢?”
林雀和别人单独呆得久一点傅衍就很警惕了,更别说这个“别人”
还是戚行简。
结果戚行简半天不见出来,刚好像还听到男生说话的声音,就终于按捺不住,过来找人了。
学习室里安安静静,林雀坐在桌边把一本书翻得哗啦啦响,隔着一道阳台门,戚行简站在洗衣机旁边,只留给别人一道高大的背影。
看似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傅衍担心的画面,傅衍稍微感觉到放心。
林雀在桌边微微侧头,神色如常:“傅哥有事么?”
“没有事儿,就不能来找你?”
傅衍笑眯眯过去,给他怀里塞了瓶牛奶:“呶,给你热好了,快趁热喝。”
林雀刚刚听戚行简说了“喜欢”
,现在对这些少爷对他无缘无故的好不觉生出警惕,但面上没泄露分毫,摇摇头说:“谢谢傅哥,我不要,你喝吧。”
“怎么了?”
傅衍弯腰观察他脸色,“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有。”
林雀不觉偏头避开他,余光里瞥见阳台上男生的身影,就有点儿心不在焉,随口道,“太腥了,不想喝了。”
又说:“傅哥如果自己也不喝,以后就别买了吧。”
傅衍几经揣摩,好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讨好林雀也会被林雀接受的方式,突然闻此噩耗,脸色一僵,狭长的眼眸如同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的野兽一样微微眯起来:“到底怎么了?”
“真没有事。”
林雀心不在焉,不想再跟他纠缠,只得改口,“行,我喝,谢谢傅哥。”
傅衍神色怀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确实找不出那种怪异直觉的来源,于是又笑起来,捏捏他头发:“这才对么,喝牛奶长个儿,乖乖儿喝吧,反正这牛奶我家一直都订的,没人喝就浪费了。”
林雀糊弄地点点头:“嗯嗯好的,知道了。”
傅衍又跟他说了几句话,看林雀拿起笔要开始做题,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又回头说:“别学太晚了,早点儿睡啊。”
“好。”
学习室的门关上,脚步声远离,林雀胡乱勾了两道选择题,不觉又瞥了眼阳台。
如果没看错,刚刚戚行简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是眼睛红了?
阳台上的男生忽然回头,林雀下意识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