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回头看他,林雀看了眼程沨:“程哥何苦逗弄人。”
顿了顿,又说:“我去吧。”
林雀放下手里东西往那边去了,酒保脸色僵硬一瞬,很快再次抓住机会,露出一种局促又茫然的窘迫的笑,说:“对、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什么也没做错。”
傅衍看了眼眉清目秀的小酒保,忽然问,“你今年多大?”
小酒保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意思:“十六岁……”
傅衍要笑不笑的:“说实话。”
他做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似乎是个笑模样,眼神却显得很深很冷,酒保有点儿招架不住,老老实实说:“……十八岁。”
比林雀还大一岁呢。
傅衍笑了下,没再多说,抽出两张钞票递给他:“乖,去拿两包烟。”
·
戚行简避开又一个险些撞到身上来的人,心下一阵烦乱焦躁。
人这么多,周身全是陌生的浑浊的味道,他就不该踏进酒吧的大门。
可叫他独自在外头看着论坛上疯狂转发林雀的照片,看关于傅衍和盛嘉树争相为林雀豪掷百万的八卦,戚行简又不甘心。
于是弄得现在进退维谷,寸步难行。
戚行简往前挪了半步,抬眼望向吧台,却微微一怔——沈悠傅衍几个人犹在说笑,吧台后那个熟悉的人影却不见了。
戚行简心中倏然一空,下意识四下环顾,很快在不远处一个卡座旁重新发现林雀的身影。
混乱灯光中,林雀正俯身收拾桌上的酒瓶,灯光晃过他身上,一瞬间的明亮中,抓握在深色瓶颈处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清晰,在充斥着酒色喧哗的场合中偶然而短暂地掠过,却无声引逗起人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蠢动。
瞬息间,简直像是某种微妙的感应连接,在戚行简的注视中,林雀忽然抬头,精准无误地朝他看过来,四目在缭乱暗昧的光影中相对,林雀就端起托盘,分开人群朝他走来。
戚行简在原地定定望着他,看灯光晃过林雀苍白沉静的脸庞,落在他瘦削单薄的肩头,映衬出林雀修长挺拔的身形,衬衫、马甲和长裤让他看起来仿佛一位阴郁脆弱的贵族少年,又像是孤僻静默的青年骑士。
林雀在熙攘吵闹的人群中来去自如,很快来到他身边,唇瓣分合,声音被节奏感激烈的舞曲声盖过,但戚行简很容易认出他的口型,是一句简短的“跟我来”
。
戚行简喉结在下颌的阴影中无声一滚,朝他微微点头。
林雀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单手托着托盘,另只手抬起,短暂而轻微地碰了下他的脊背,微侧着身子替戚行简隔开沉醉在跳舞和游戏中的人群,护着他走出去。
戚行简垂眸看着他冷淡苍白的侧脸。
瘦瘦小小、无权无势的林雀,却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沉默而坚实的可靠,带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酒吧很大,吧台、卡座和舞池之间分区宽敞,走出卡座区后人数骤减,耳边终于稍微安静一些,林雀护着戚行简的那只手就收了回来,人也离他远了两步,还是什么也没说。
“林雀。”
戚行简看着他手里的托盘,说:“调酒师也需要做清理工作么?”
“嗯。”
林雀没看他,淡淡道,“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