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和人约了很早”
“来不及吃早饭”
呢?
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开,戚行简就对上林雀阴沉沉的黑眼睛。
“上次在家里吃饭,看你挺喜欢吃汤包的。”
戚行简面不改色,拎起茶壶来给林雀倒了杯清茶,“这家是百年老字号了,汤包味道不错,等下你尝尝喜欢不喜欢。”
林雀看着他:“你和人约了几点?”
戚行简说:“九点半。”
“现在几点?”
戚行简看了看表:“八点出头。”
林雀黑沉沉的眼睛冷冷盯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
戚行简抬眼注视着他,说,“不是故意逗你玩,是我想和你多呆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说这话时他脸上神色淡淡的,眼神却很深,认真而专注,颜色清浅的瞳孔中盛着一只小小的林雀。
目光是没有实质的,林雀却在戚行简的注视下觉得烫。
像是从零下的室外钻进房间拧开了花洒,偏烫的热水淅淅沥沥淋过赤|裸的皮肤,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微微颤栗起来,让人特别不适应,却又感到一种奇异的舒服。
林雀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问戚行简:“跟我呆着就有意思?”
很像一句刻薄的讥讽,但林雀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微微的茫然——他是真真切切在为此感到困惑。
戚行简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嗯,很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林雀既不活泼,也不有趣,刻薄冷漠,浑身带刺,盛嘉树老嫌弃他脸臭,傅衍说他是白眼狼——和这样的林雀单独呆在一起,也会觉得有意思?
戚行简眼皮微垂,很快又抬起,低声道:“我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就算不说话,也觉得很高兴。”
“只是这样看着你,我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点好的汤包、蒸饺、海鲜粥和甜豆浆很快端上来,戚行简给林雀碗里夹了只汤包:“趁热吃,小心烫。”
林雀抿起唇,垂眼盯着碗里的汤包,脑子里莫名想起十四区地下城里一些淫|靡的表演,男人被鞭打出满身伤痕,潮湿的眼睛里却露出痴迷和依恋。
他慢慢掂起筷子,挑破了包子薄薄的皮,淡金色的汤汁瞬间涌出来,飘起馥郁的浓香。
林雀抬头望向对面的人,沉沉地盯着戚行简幽深的眼眸,一字一字说:“戚行简,你有问题。”
戚行简完全想不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微微挑起半边眉:“有么?”
林雀点头,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非常有。”
戚行简就笑了:“那就有吧。”
琥珀色的眸子隔着满桌食物氤氲的热气,温柔得像一盏清透的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