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挪动时总觉漫长不耐,却在此时憾恨这段路径过分短暂,恍惚不过数秒长短,身侧喧哗退去,拥挤变得宽敞,激烈乐声被落在身后,林雀一步跨出酒吧大门,就毫不留恋松开了指尖。
右手在半空停滞两秒,缓缓落下去,戚行简抿唇看着身前人的背影。
林雀回头,眸光冷淡,眼瞳黢黑,问:“想不想喝酒?”
几乎没有停顿,戚行简颔首:“好。”
林雀抬脚往电梯方向走,戚行简跟上,取消林雀选择的楼层,按下一楼按钮。
林雀抬眸瞥他,戚行简侧脸线条微微绷紧,目不斜视:“我有更合适的去处。”
……自己不怀好意,看来这人也心存鬼胎。
林雀收回视线,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两人走出美食城大门,坐上台阶下一辆校车,一路上花枝抖下最后的花瓣儿,被夜风卷着,纷纷飘进车子里,余光中男生在低头看手机,林雀向后靠进椅背,一路静默。
直到校车在熟悉的地方停下。
玉兰花在路灯光晕中幽幽盛放,林雀抬头一望,外观古旧的小楼在夜色中伫立,红褐色砖墙静默无言。
他认得这里——是沈悠私人画室所在的小红楼。
小红楼是学校里最为古老的建筑之一,只对极少数学生开放,只要足够有钱,就能在这里租下一方小室,在管制严格的寄宿学校拥有不被打扰的隐私空间。
校车在身后离开,戚行简声音低沉:“走。”
沈悠的画室在一楼,戚行简带林雀沿步梯上二楼右拐,在与楼下沈悠画室位置一样的窄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
比起楼下画室里纷乱充实又透出松弛的氛围,这间屋子一眼望去就充满了性冷淡式的严肃整洁——屋子里装潢只有银灰和雪白两色,布置的家具更为简单,只一面墙高的深棕色书架、书架前一方同色大书桌,窗下安放着黑色皮沙发和大理石茶几,屋子正中则摆放着一架钢琴,没有罩布,琴盖表面静静折射出低调奢华的乌光。
空气里浮动着一缕浅淡冷香,和戚行简身上的味道八九成相似。
林雀在门口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书架旁不起眼的墙根下。
那儿靠着个东西,似乎是个画框,一层雪白纱布罩在上头,看不出是什么画。
戚行简回头道:“随便坐。”
林雀没坐,走到窗前去看了看。
玻璃窗外伫立着玉兰树模糊庞大的轮廓,和他自己的倒影重叠在一块儿。
房门被敲响,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跟门外人道谢后拎进来一箱酒和大食盒。
戚行简把东西拎到茶几上,先打开了食盒:“过来先吃点东西。”
鲜汤虾饺小馄饨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林雀慢吞吞过去,戚行简把沙发让给他,自己拎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对面。
茶几不是吃饭的地方,椅子更是高出了一截,显出几分怪异的局促,好像一心想使宾至如归,却反倒手忙脚乱一样。
戚行简看他一眼,抿抿唇,说:“条件简陋,不过胜在安静。”
林雀嗯了一声,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提了提裤腿坐下来,说:“挺好的。”
戚行简没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喝酒,林雀也没说,两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吃完了宵夜。
戚行简收拾着桌面,林雀视线错过他,忽然问:“戚哥还会弹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