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一顿,最好能揍赢了戚行简,叫他记着还有一个喜欢林雀的人有本事叫他疼。
比赛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八点整。
看看时间差不多,林雀收拾了东西,从文史厅出来去坐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头一个人正要出来,一看见他,又默默停住了脚步,林雀扫了他一眼,进去按了电梯键。
头一次跟林雀这样近地独处在狭小的空间,池昭紧张得快不会呼吸。
电子屏上数字跳了两下,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张口说:“林书……又住院了。”
林雀呼吸微微一滞,面上没一丝多余的表情。
“那天他看到网上你被……的消息,情绪激动,跑出来想找你,路上淋了雨,被我爸找回去后就发烧了。”
池昭顿了顿,看见金属门上林雀微微偏过头。
池昭赶紧说:“没大事,他一直都养得好,有底子,沈家的医院也很好,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配型也有好消息,我爸妈正在联系捐赠人,他……他会好的。”
林雀收回了目光,垂眸沉默了下来。
当初那一股拧不过弯的固执经过这样长的缓冲,渐渐平息了棱角——那毕竟是他从小养大,相依为命了很多年的小弟弟。
池昭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你弟弟……很想你。”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林雀一步迈出,淡淡道:“再说吧。”
声音轻而淡,飘渺得像一个错觉,池昭倏地抬头,林雀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这阵子雨水很多,长春公学依山靠海,长年大风,以至于时间已经步入初夏,仍然没觉得热,今天又下雨,雨丝密密擦过路灯下,林雀撑开伞迈下台阶,心中微微茫然。
进入一段关系是这样轻易,可冲击和聚散都这样无常,离开一个相伴很多年的人,像硬生生从心头割下一块肉,绵绵的痛楚无穷无尽,随时随地就让人陷入迷惘和难过。
他似乎有点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一旦松口答应了,真的踏入新的关系中,接纳了另一个人走进自己的心,自己还会果断、坚定、一往无前一如往常吗?
·
“兽笼”
里早已座无虚席。
林雀准时入场,穿过观众席走向最前排,池昭座位跟他隔着几排,默默注视他背影穿过喧哗的人群,在第一排视野最好的位子上坐下来,灯光打在他身上,照亮林雀削薄肩头雪白的衬衫。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他,嘈嘈切切的议论声混乱交织,林雀静静靠在位子里,两手交叠放在小腹,抬头看着八角笼。
他在里面打过很多场比赛,这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坐在台下观看别人的比赛。
节奏激昂的摇滚乐在挑高的场子里翻滚,八角笼中灯光雪亮,空无一人,裁判在笼外和工作人员说话,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入场,秩序井然,透着比赛来临前略显压抑的兴奋。
不多时主持人上台热场,镭射灯炫目,随着激烈鼓点晃过观众席,男生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选手入场了。
先出来的是傅衍,被人群簇拥着从甬道那头走来,光裸的上半身肌肉健美,在灯光下闪烁着油润的深棕色幽光,一双眼眸狭长,眉骨压低,打下一片阴影,毫不掩饰的恣睢和压迫。
簇拥着他的那群男生兴奋吼叫:“傅哥加油!”
傅衍转身,目光精准看向这边,林雀抿抿唇,对他挥了挥手。
傅衍定定看着他,须臾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挑,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劲儿似乎又跃上眉梢,他转头跳上八角笼,走到蓝角站定。
戚行简紧跟着现身。
他一贯独来独往,男生们都隐隐有些畏惧他,不敢围着他,只在看台上发出激烈的呐喊。
脱了衣服后看他有一点陌生,总是严严实实裹在层层布料下的身躯健美修长,肤色冷白,肌理线条漂亮得过分,有种含蓄的优雅和内敛。
林雀眼睛隐在阴影中,默默盯着他,戚行简走到笼门边,回头朝他望过来。
林雀没动,戚行简脸上也没表情,漫天喧哗中短短两三秒对视,戚行简收回目光,跨上台阶。
比赛很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