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行简狠狠箍着他下巴,声音却那样低哑,哑到藏不住痛苦,“我难受,我简直要死掉了。
心理医生说如果有天我接受了一个人,就会慢慢得到改善,可为什么我碰到别人更难受。”
他像一头伤痕累累的狮子,打猎归来后一头扎进爱侣的怀抱中寻求抚慰,难过地跟爱侣告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雀倏地回神,开始竭力挣扎:“你先,放开我……”
“真恶心,所有人都恶心,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就想吐。”
戚行简眼睛通红,拼命用身体挤压着他,用很沙哑的声音哀求他,“你不要跑,林雀,你忍心要把我弄死吗?”
林雀挣出一只手去推他,掌心压到男人的胸膛,硬韧滚烫,满把的肌肉,他倏地把手一缩,立马屈肘狠狠抵住他脖颈往外推:“你他妈的……给我滚!”
他愤怒地骂:“知道自己有病还干嘛接他的挑战?难受都是你活该!”
“我活该,他挨揍也是活该,谁叫他跟你告白——”
戚行简闷哼一声,被他推得仰起脸,眼睛还紧紧盯着他,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眼睫潮湿,眼尾猩红,眼睛里泛出水色来,闪烁着细碎的晶光。
他眉头紧蹙,就那么凶狠又那么可怜地盯着他。
林雀推拒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手腕被一只大手啪一声攥住抬高,狠狠按在墙壁上,戚行简低头又吻下来,唇瓣狠狠碾过他嘴唇,柔软滚烫,林雀竭力想要别过脸,几乎是有点慌乱说:“戚行简,我还没有要跟你好!”
“你说谎。”
戚行简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担心我,你心疼我,都在你眼睛里写着了!”
“——你喜欢我。”
他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喜欢我,也在你这双眼睛里写着呢。”
林雀手腕一扭挣脱出来,一拳头就狠狠砸到他脸上!
戚行简躲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拳,笑意却越发明显,盯着他看了好半晌,凶狠的眼神慢慢变柔软,说:“不生气,好不好?喜欢我也不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吧。”
他的模样狼狈——发丝凌乱不堪,眼尾一片潮红,颧骨上被傅衍揍出来的伤又叠了林雀揍的伤,嘴唇上有比赛中留下的破口,在刚刚生涩粗暴的亲吻中又裂开,缓缓溢出鲜红的血珠。
林雀愤怒地瞪着他,眼睛睁得老大,像一只炸毛的猫,连每一根睫毛上都写满执拗的怒气,因为被撞到鼻子的那一下眼睛里也漫了层水光,削薄唇瓣上沾了戚行简的血,单薄胸膛一下一下用力地起伏。
戚行简呼吸变得更急促,眼底浮上庞大的深涩,说:“你怎么这么好看。”
“林雀,你怎么这么好看。”
他用身体压着他,低头目不转睛盯着林雀的眼睛,神色几乎是痴迷的,“冷冰冰的林雀好看,笑起来的林雀好看,就连生气都这样好看。”
“怎么办。”
他声音轻轻的,说,“林雀,我爱你,我爱你爱得要死掉了。”
“林雀,雀雀。”
戚行简深深盯着他,低头来吻他,一下一下轻啄着他的唇,声音又低又哑:“求求你,能不能也给我一点爱。”
他的爱意盈满双眸,那么深,那么烫,能把最坚硬的钢刀烫成绕指柔。
林雀瞳孔微微颤动,不觉停止了挣扎。
戚行简慢慢地吻他,唇瓣贴着轻轻地摩挲,呼吸温热,嘴唇柔软,鼻尖萦绕着林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
那样干净、纯粹,洗涤一切的污浊,戚行简的心颤抖起来,眼皮滚烫。
几乎要烫出眼泪来。
讨林雀欢心这样难,把这个人紧紧抱在怀中时又是这样的幸福,他在林雀的迷宫里走了好久,才终于把这个青年坚硬封闭的壳撬开了一条缝,触摸到林雀雪白柔软的灵魂。
轻柔的力度透出毫不掩饰的珍爱,林雀绷直的身体在戚行简一下一下的舔舐中慢慢变酥软。
他盯着戚行简的眼睛,睫毛轻轻地颤动。
是的,他喜欢他,他不能再骗自己。
他看清了,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