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扶了下眼镜,睫毛垂落,丹凤眼里沉沉的;傅衍把装错的零件拆下丢开,心烦意乱地一啧。
程沨垂眼看手机,林雀被池昭八爪鱼一样抱着腰的照片被他点开又划掉,忽然抬头:“戚哥怎么还不回。”
沈悠往旁边空床上瞥了眼,没吭声,傅衍心不在焉:“谁知道他忙什么。”
宿舍里说话声隐隐传来卫生间,盛嘉树反手关上门,盯着林雀看。
林雀低头吹头发,从眼尾瞥来一眼,盛嘉树就打开水龙头洗手,等他吹完了头发,问:“下午去看弟弟了?”
“嗯。”
“他怎么样?”
“好很多了。”
盛嘉树抽了洗脸巾擦手,从镜子里看着林雀:“跟池家人谈了么?要打官司还是……”
“打官司。”
林雀对着镜子梳头发,一梳子梳上去,露出饱满额头和清晰漆黑的眉眼,平静冷淡,说,“已经跟律师说好了。”
他偏头看向他,说:“往后我可能得经常请假,你这里可以么?”
盛嘉树皱起眉:“不是说好了用我家的律师么?”
林雀摇了摇头,说:“不麻烦了。”
他现在也算有了点儿钱,好歹雇得起律师,犯不着又欠盛家的人情。
离盛嘉树生日就剩两个月不到,林雀希望到时候能分得利索干净些。
盛嘉树盯着他,察觉到林雀简略回绝下的冷漠,就习惯性地要生气。
他都对林雀示好这么明显了,林雀却像是完全看不见,看不见他的变化,也看不见盛嘉树对林雀的在意。
不,或许也不是看不见,而是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盛嘉树的示好,不在乎盛嘉树的改变,甚至根本不在乎盛嘉树这个人。
所以他为什么跟程沨打架无所谓,林雀对包括盛嘉树在内的宿舍里这些人对自己是什么心思都完全无所谓,没有一丁点探究欲,暴露出了什么端倪他也全当不知道、看不见,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可笑他们心惊胆战惴惴不安,林雀却只置若罔闻。
盛嘉树狠狠咬住后槽牙,盯着镜子里那个冷漠的人看了半晌,忽然道:“林雀,你到底有没有心?!”
林雀抱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要走了,听得这一句,就皱眉看过来,神色有一点疑惑。
好好的怎么就说到这个,这矫情又难缠的大少爷又抽什么风?
盛嘉树狠狠瞪着他不说话,那表情愤怒又委屈,好像林雀是什么旷世未闻的负心人。
这会儿林雀自己心里都乱糟糟,没工夫哄小孩儿,随口说:“有没有心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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