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回过头,眼里竟然还有一点笑,抬手在后腰上方一点距离比划了一下,说:“长到这儿,能卖三百块。”
咔嚓一剪子,比他在大太阳底下搬两天砖都赚得多。
“……亏了。”
戚行简嘴唇动了动,说,“这样好的头发,应该能卖一千块。”
林雀眼底的笑意就更明显,折射出细碎的光亮,看起来有一种天真纯粹的错觉。
他就那样笑着望了他一眼,回过头重新把脑袋低下,戚行简声音很低,说:“现在不需要留长了吧。”
“嗯。”
林雀说,“等考完试了我就剪。”
玻璃门上忽然倒映出一道高大的影子,紧跟着门被拉开,傅衍站在门口盯着他们俩。
林雀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收回了视线,戚行简目不斜视,仍旧不紧不慢给他吹头发。
傅衍一言不发,也不用洗手间,好像就是要过来看着两个人。
他斜斜靠在门框上,擦起火苗点了根烟。
吹风机嗡嗡地响,烟草燃烧的味道很快飘满了一整个空间,头顶暖调的灯光静静洒落,傅衍夹着烟,眼尾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猩红。
一夜过去,这场舆论战的态势已经开始变清晰。
——因为林雀的形象是实打实的强悍、坚韧,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就成为家里顶梁柱、千辛万苦养活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和弟弟的事迹更叫人倾佩和怜爱,更妙的是还生了张叫人一眼惊艳的脸,都不用刻意引导,就有很多人由衷的惊赞和维护,与污蔑林雀“故意勾引”
的一方展开激烈的骂战。
林雀的强悍与美貌是实打实的,以盛家为代表的精英党派一百年前犯下的罪、盛嘉树众目睽睽下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求而不得也是无可辩驳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赢得不要太轻松,以赵栖桐方面为主导的阵营很快占据了上风,林雀的热度话题度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盛家眼见形势不妙,不得不停止了对林雀颠倒黑白的污蔑,转而开始改换口风,将直播事故归结为盛嘉树本人对林雀的爱慕和追求,与政治倾向无关,更不代表盛哲泰对选民的背刺。
盛嘉树大概一回家就被管制起来了,没有发表任何公开言论。
于是舆论很快一边倒,跳脚的人犹在跳脚,但大多数舆论都开始了对贵族大少爷求而不得的八卦和调侃。
但这些林雀都无心去关注了,收敛心神投入到入学以来第二次月末考试中。
戚行简没说错,他只有一直强、更加强,就比什么都有用。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戚家果然派了车子来,接林雀回了盛家。
到地方后戚家的人没等在外头,直接跟林雀下了车,陌生的管家过来开了门,客厅里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们,盛哲泰夫妇坐在最中间,大约正在进行一场商讨。
林雀扫过客厅,没看见盛嘉树的身影。
看见他进门,一群人停下说话,齐刷刷扭头看向他,视线上下打量,意味都十分复杂。
他们是盛哲泰的智囊团,在得知盛家夫妇要给儿子找一个十四区的未婚夫时就十分反对,奈何盛哲泰不屑一顾,认为一个穷小子能翻出什么大风浪。
结果现在倒好,这个被盛家当作护身符随手买下的小孩儿,掀起的风浪险些把他们的船都要给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