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了比赛,把柳和颂揍进了医院,但那种人,恐怕不会真的遵守赌约,善罢甘休。
斩草不除根,迟早成祸害,林雀罔顾池昭颠三倒四的可怜哭诉,问:“你跟戚行简说过没有?”
池昭醉糊涂了,抱着他只知道哭,林雀一阵不耐烦,直接抬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说话。”
池昭很茫然地望向他,结结巴巴问:“说、说什么?”
“我说。”
林雀停住脚步,捏着他下巴抬起来,冷冷道,“我叫你去找戚行简,你找过没有?”
“戚、戚学长……?”
池昭一副努力在想的样子,半晌终于说,“找过了……可是,可是戚学长不理我,我、我不敢……”
林雀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遭受到欺凌,自己没胆子、立不起来就算了,怎么连找别人帮忙都不会。
他可没把林书养成这个怯懦懦的鬼样子。
池昭靠不住,林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避着看贼一样的盛嘉树找戚行简试着谈一谈,缓缓吐出一口气,拎着池昭继续往前。
然后下一秒,迈出去的一只脚微微一滞,林雀盯着前方不远处,脸色慢慢地变僵硬。
——只隔着几步距离的路边,戚行简在那儿站着,路灯橘黄色的光晕倾泻了满身,衬得他越发高大挺拔,一双狭长凤眼幽深沉静,正默不作声盯着他。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林雀把池昭送去3号宿舍楼,戚行简就隔着几步远在后面跟着,一言不发,脚步声却如影随形,轻缓持重,不疾不徐。
看见是林雀把池昭送回来,205几个男生吃惊得说不出话。
林雀抓着池昭胳膊问:“他是哪个床?”
男生呆呆地给他指了指,林雀把池昭弄过去放到椅子上,垂眼看着他:“清醒了没?”
池昭从看见戚行简开始就不敢吭声了,一路沉默回来,这会儿目光闪烁地看他,似乎终于对他毫无理智地抱着林雀哭这件事后知后觉,脸上红晕遍布,有点尴尬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林雀转头对盯着自己那几个男生客客气气道:“他喝醉了酒,麻烦你们晚上看顾着点儿。”
男生们被他那双黑漆漆清泠泠的眸子一看,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忙不迭点头:“这当然!
这当然!”
林雀略一颔首,拒绝了男生们送他的零食,转身要走,池昭一下子站起来:“林——”
冷不丁胯骨撞到桌沿上,咚的一声,池昭一把撑住桌子,疼出了眼泪,他在濛濛的泪光中看见林雀回头瞥来一眼,就毫不留恋地拉开门走了,背影清瘦挺拔,紧跟着就消失在关闭的门后。
那么冷淡,冷淡到无情。
池昭就再一次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林书晕倒,林雀恐惧得好像被活生生割去了半条命,什么冷淡什么理智都没了,在盛嘉树怀里拼命挣扎着往林书身上扑,嘴里淌出来的血染红了苍白的嘴唇。
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池昭慢慢坐回椅子里,在舍友神情异样的窥视中低头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