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金红交织的光柱砸落大地的瞬间,整个人族皇宫都在震颤。许言年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在呻吟,断裂的纹路顺着城墙蔓延,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伤口。暗紫色的混沌气顺着光柱涌向地面,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翻涌着玄黄微光,那些浸透了将士鲜血的泥土,竟在混沌之力的滋养下,冒出点点新绿——那是鸿蒙时期独有的生机,与邪雾侵蚀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对比。“混沌为引,乾坤为鉴,裂!”文俶的声音在识海深处炸响,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严。许言年只觉得体内的混沌气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与天眼光芒彻底交融,横贯天地的光柱骤然暴涨三倍,将城外翻涌的邪雾硬生生冲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缺口之后,邪渊混沌之门的轮廓清晰可见,暗紫色的邪力如同沸腾的岩浆,正顺着门沿汩汩流淌。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像是有无数地龙在地下翻滚。远处的九洲山脉发出轰鸣,最高峰的积雪轰然崩塌,化作白色的洪流顺着山势倾泻。更远处的陨魔洲红岩,竟在光柱的牵引下缓缓移动,与九洲的边缘渐渐靠拢,而邪仙洲的黑雾则被一股无形之力推着,朝着西北方向收缩。“不好!”顾子月的惊呼声在身旁响起,她手持人皇剑,玄色帝袍猎猎作响,周身天道之力流转,勉强稳住身形,“言年,邪渊那边有异动!”许言年抬眼望去,只见邪渊混沌之门内,五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暗紫色的邪主虚影愈发凝实,周身混沌气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邪帝、邪妃、邪侯、邪昭四人分列两侧,黑红邪火与诡异的魅惑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邪力屏障,朝着光柱狠狠撞来。“想分大陆?文俶,你未免太不把本主放在眼里了!”邪主低沉的声音穿透邪雾,震得许言年耳膜生疼。那道邪力屏障撞上混沌光柱的瞬间,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惊雷,黑红与暗紫的力量疯狂对冲,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溢出的混沌碎片,落在地上便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许言年的身体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经脉被两股顶级力量的余波震得刺痛。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文俶气息骤然变得狂暴,原本平稳流转的混沌气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撞击着识海的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给我分!”文俶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决绝,识海里的暗紫色虚影猛地暴涨,混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许言年额间的天眼金纹骤然亮到极致,左眼的终焉之火与右眼的天蓝灵力交织,顺着光柱一同灌入大地。咔嚓——清晰的裂响传遍三界。大地从人族皇宫北门开始,朝着邪渊方向裂开一道宽达百丈的沟壑,沟壑中涌动着暗紫色的混沌光墙,将邪族的邪力死死挡住。九洲与陨魔洲的人族疆域终于彻底合拢,形成一片广袤的沃土,而邪仙洲则被彻底隔绝在西北,中间隔着那道混沌沟壑与不断收缩的邪雾。但这分裂并未如文俶预想中那般完美。邪主五人联手的邪力太过强悍,混沌光柱在最后一刻被撕开一道缺口,一缕缕黑红邪力顺着缺口渗入新形成的大陆边缘,那些刚冒芽的新绿瞬间枯萎,化作焦黑的粉末。原本该连成一片的人族疆域,被硬生生撕裂出三道狭长的邪力带,如同三道狰狞的伤疤,横跨在沃土之上。“噗——”许言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顾子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触及他的皮肤,只觉得一片滚烫。光柱缓缓消散,天眼的金纹黯淡下去,终焉之火与天蓝灵力也收敛回体内,只剩下周身紊乱的混沌气在勉强支撑。识海里,许言年的意识急促地呼唤:【前辈…】暗紫色的虚影此刻变得无比黯淡,像是随时会溃散,文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透着几分释然:【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但至少…不会偏安一隅。】他顿了顿,混沌气的波动愈发微弱,【那些邪力带暂时清不掉,但混沌沟壑能挡住邪族主力,百姓…能多几年安宁。】许言年能清晰感觉到文俶的气息在快速衰弱,那股贯穿识海的混沌本源,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心头一紧,急切地追问:【前辈你气息好乱!是不是损耗太大了?】【嗯…】文俶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困意,【强行调动本源对抗五人联手,混沌气紊乱得厉害…我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了。】【前辈!】许言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识海里的混沌气骤然沉寂,暗紫色虚影化作一道微光,隐没在识海最深处,再也没有回应。只剩下那缕紊乱的混沌气,还在识海里缓缓流转,像是文俶留下的最后印记。他颓然靠在顾子月怀里,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视线越过城墙,望向邪渊的方向,那里的邪力屏障已经散去,五道身影依旧悬浮在混沌之门上空,气息却明显弱了几分。,!混沌之门内,邪主缓缓收起周身的混沌气,虚影微微晃动,嘴角竟溢出一缕暗紫色的血液——那是混沌本源受损的迹象。他抬手拭去血迹,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颤:“文俶果然是恐怖如斯…从鸿蒙到现在近万年,他还是那么强。”邪昭火红的身影上前一步,黑红邪火在指尖跳跃,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甘:“陛下,他刚才调动的力量虽强,却透着几分仓促与紊乱,会不会…只是残魂?”邪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道横跨大陆的混沌沟壑上,眼神复杂:“不可能。”他沉声道,“残魂绝无可能调动如此精纯的混沌本源,更不可能同时对抗我们五人的联手。方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却已然有当年鸿蒙时期的威势。”邪帝上前躬身道:“陛下,那我们现在还要继续进攻吗?文俶虽暂时沉寂,但混沌沟壑难以逾越,人族又有了喘息之机…”“暂时不打人族的主意了。”邪主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决断,“文俶这一击,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我混沌本源受损,至少需要百年才能完全恢复。他既已现身,必然会护着许言年那小子,此刻强攻,得不偿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四人:“传令下去,全军退守邪渊,加固混沌之门。百年之内,休养生息,待我恢复巅峰,再一举踏平人族疆域,斩杀文俶与许言年!”“谨遵陛下旨意!”四人齐声应下,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邪主的实力他们最为清楚,连他都心生忌惮,可见文俶的恐怖。黑红邪火与邪雾渐渐收敛,五道身影退回混沌之门内,只留下那道不断翻滚的暗紫色门扉,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人族皇宫北门,欢呼声在短暂的沉寂后骤然爆发。将士们看着眼前合拢的广袤疆域,望着那道隔绝邪族的混沌沟壑,连日血战的疲惫与恐惧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守住了!我们守住了!”“是文俶前辈!是许先生!他们救了我们!”呐喊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黑月站在城楼边缘,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那道横贯天地的混沌沟壑,眼底满是敬畏与震撼,喃喃自语:“这就是三界第一战神,魔君文俶的势力吗…竟能以一己之力分裂大陆,对抗邪主五人联手。”韩小温握着刚修复好的惊澜剑,剑身的寒光映着他激动的脸庞:“太厉害了…文俶前辈果然天下无双!有他在,我们一定能打赢邪主!”许言年靠在顾子月怀里,听着身旁的欢呼声,感受着识海里沉寂的混沌气,心中五味杂陈。他在脑海中无声地想:【前辈…我真不敢想象,如果文俶前辈没兵解之前的实力,到底多恐怖。】没有回应。识海里只有那缕紊乱的混沌气在缓缓流转,像是在诉说着鸿蒙时期的传奇,又像是在无声地守护。许言年能感觉到,文俶虽然沉睡,但那缕混沌气依旧在滋养着他的灵脉,修复着他方才受损的经脉。顾子月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语气里满是关切:“言年,你怎么样?文俶前辈他…”“前辈沉睡了。”许言年缓缓睁开眼,左眼的赤红与右眼的天蓝渐渐恢复平静,额间的天眼金纹隐去,“他为了分裂大陆,对抗邪主五人联手,损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他顿了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顾子月连忙扶着他。许言年站稳身子,目光扫过城下欢呼的将士,扫过身旁并肩作战的伙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虽然大陆分裂得不够完美,还有邪力带残留,邪主也只是暂时退去,但我们终究争取到了时间。”三藏大师双手合十,佛光在周身流转,缓缓道:“阿弥陀佛。文俶前辈以无上神通为三界争取百年安宁,我等当不负这份机缘。接下来的百年,当潜心修炼,加固防御,培养后辈,待邪主再次降临之时,方能与之抗衡。”顾子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师所言极是。我这就传令下去,五门将士分守疆域,清理邪力带残留的邪修;同时开放人族疆域,接纳流离失所的百姓,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她转头看向许言年,眼底满是信任:“言年,文俶前辈沉睡,你便是我们的主心骨。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了。”许言年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握紧了拳头。指尖传来混沌气的温热触感,那是文俶留下的力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望着眼前广袤的人族疆域,望着远处依旧翻涌的邪雾,望着身边坚定的伙伴,轻声却无比笃定地说:“放心吧。有我在,有大家在,我们一定会守住这片土地,等文俶前辈苏醒,等百年之后,与邪主决一死战。”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混沌沟壑的光墙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道横贯大陆的沟壑,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了邪族的杀戮与人间的安宁。城楼下的欢呼声依旧在继续,将士们的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远处的村落里,传来百姓们祈福的歌声。许言年知道,这百年的安宁来之不易,未来的挑战依旧严峻。邪主的实力深不可测,百年后的决战必然是一场生死之战。但他不再迷茫,不再绝望。因为他的识海里,沉睡着一位鸿蒙时期的传奇战神;他的身边,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誓死守护的山河,有需要庇护的百姓。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耀眼。左眼的终焉之火与右眼的天蓝灵力在眼底一闪而逝,周身的混沌气与终焉之力缓缓交融,虽尚未完全掌控,却已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百年为期,备战不息。这场关乎三界存亡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界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