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边境外的荒道上,风沙卷着枯草簌簌作响,落日把一行人马的影子拉得老长,尘土飞扬中,领头汉子粗粝的声音撞在风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希冀:“大伙儿再加把劲,翻过前面那断魂山,就是人族正统的地界了!投了许先生和顾女帝,往后就不用再受邪力侵扰,也不用看炎煌国那些人的脸色!”队伍里的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雀跃,脚步也轻快了几分,连日赶路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大半。可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前路正中,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夕阳落在那女子身上,火红短打衬得她身姿挺拔,高束的红发沾着几粒沙尘,右臂缠着的邪纹绷带在风里微晃,指尖萦绕着几缕跳跃的淡红火光,明明是纤细的身形,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凛冽杀气。邪昭抬眼扫过眼前这队人马,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浅弧,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领头的汉子心中一凛,下意识抬手按住腰间长刀,还未及开口,身旁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已是按捺不住,粗着嗓子骂道:“格老子的,关你屁事!我们要去投奔人族许先生与顾女帝,识相的就赶紧让开,不然休怪爷爷刀下无情!”这话一出,邪昭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震得周遭的枯草都跟着发抖:“哈哈哈,投奔许言年与顾子月?”笑罢,她敛了笑意,眼底的戏谑瞬间化作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道:“此路禁行。”那队人马顿时炸开了锅,方才叫嚣的壮汉率先拔刀,长刀出鞘的脆响划破寂静,其余人也纷纷抽出兵刃,刀刃在落日下泛着冷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领头汉子眉头紧锁,他瞧着眼前女子的衣着打扮,还有那周身若有似无的邪力波动,心中已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沉声问道:“不知姑娘是谁?为何要拦我等去路?我等只是寻常流民,投奔人族只为活命,并无半分恶意。”邪昭挑眉,指尖的邪火又旺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吾名邪昭。”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领头汉子脸色瞬间惨白,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那队人马更是人人面露惊恐,方才的锐气荡然无存,有人手里的兵刃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邪主座下四大近臣之一的邪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能与许言年正面抗衡,连人族将士都闻之色变的狠角色!他们竟这般倒霉,半路上撞上了这位煞神!“是邪昭大人!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纷纷丢盔弃甲,转身就往来路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惨叫声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领头汉子也顾不上旁人,转身就跑,可他跑出去没几步,眼角余光瞥见邪昭依旧站在原地,周身邪火未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心中刚生出一丝疑惑,一股尖锐的刺痛就猛地从四肢百骸传来。“呃啊——”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领头汉子只觉得体内像是有无数根邪刺在疯狂窜动,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尘土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他转头望去,只见方才一同狂奔的同伴,此刻都齐刷刷摔在了地上,个个面色青紫,身体抽搐不止,眼中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伤口处没有半分血迹,却透着浓郁的黑红色邪气。邪昭明明没有出手,他们怎么会受伤?领头汉子心头震骇到了极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火红身影缓步走来,脚步轻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淡淡的黑红邪纹,随即又快速隐去。邪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让你们跑,你们怎么不跑了啊?方才不是跑得挺欢腾的?”领头汉子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你动的手?”邪昭闻言,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摊了摊手,指尖的邪火俏皮地跳了跳:“可别诬赖我这个小姑娘家的啊,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自始至终都站在这里,半步都没动过,怎么能说是我动的手?”她这话没错,方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确实未曾近身,甚至连邪力都未曾外放,可众人身上的邪气,分明是她的手笔!领头汉子脑中灵光一闪,艰难地开口问道:“那…那你是布下了阵法?”他曾听闻邪族秘术诡异,说不定是对方提前布下了邪阵,他们一踏入范围便遭了道。“我也刚刚到哦。”邪昭弯下腰,凑近他,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温热的气息里混杂着邪火的灼热,“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若是布了阵,岂会等你们到了才现身?”这话彻底堵死了领头汉子的所有猜测,他望着邪昭那双带着笑意却冰冷刺骨的眼眸,心中的恐惧愈发浓郁,嘴唇哆嗦着,艰难地问道:“那你是…是怎么做到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邪昭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陡然变得不耐烦:“哎呀,纠结这些干嘛呀,横竖都是个死,知道那么多,难道还能活不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抽搐不止的众人,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不如想想你们的结局,倒是来得实在些。”领头汉子望着同伴们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却心如蛇蝎的女子,心中生出一股悲壮,他咬紧牙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等既然敢投奔许先生,就没想着能苟全性命!只是我劝你一句,人族有许先生与顾女帝坐镇,邪族迟早会被覆灭,你今日造的杀孽,他日必遭报应!”“报应?”邪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再次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桀骜与不屑,“我邪昭行事,从来只问本心,不问报应。倒是你们,自不量力,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投奔许言年,这本就是死罪一条,能死得痛快点,已是我开恩了。”她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邪火骤然暴涨,黑红色的邪力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荒道,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正是当初在人族北门城楼上,想要斩杀许言年时说过的那句话:“这可是你说的哦,处决开始……”话音落下的瞬间,邪昭猛地抬手,指尖邪火暴涨,对着地上的众人虚空一握。“噗嗤——”“噗嗤——”一连串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地上的人马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黑红色的血雾与脑浆四溅,染红了周遭的枯草与土地,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夕阳的余晖洒在血雾上,映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邪昭站在血雾中央,火红的身影沾染了点点血渍,如同地狱走出的修罗,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子。她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一道瘦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惊骇,连眼泪都忘了掉。那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斥候,方才混乱中他被人推到一旁,见势不妙,便下意识躲进了树后,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残忍的一幕。他看着邪昭抬手间便屠戮了所有人,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就是邪主四大近臣的实力吗?竟强悍到如此恐怖的地步,杀人竟如同捏死蝼蚁一般简单!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跑,赶紧跑,跑回部落,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所有人,绝不能再有人来送死,绝不能再有人招惹这个煞神!可他太过紧张,身体抖得厉害,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荒道上,显得格外清晰。邪昭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转头望向老槐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哦?还有漏网之鱼?”树后的少年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转身就要跑,可他刚一回头,一道火红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近得他甚至能看清邪昭眼底的戏谑与杀意。少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邪昭大人饶命!邪昭大人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邪昭低头看着他,指尖的邪火轻轻蹭过他的脸颊,灼热的温度让少年浑身一颤,不敢再有半分动弹。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声音轻柔却透着致命的危险:“差点忘了你了,小家伙,倒是藏得挺深。”少年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很快便渗出了血迹。邪昭轻笑一声,抬手放在少年的脑袋上,掌心的邪火缓缓渗入,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调侃,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别了,小帅哥…下辈子,可别再这么倒霉,撞见我了。”少年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邪刺钻进脑海,意识瞬间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头颅在邪力的碾压下,无声爆开,鲜血溅满了邪昭的手掌。邪昭抬手,轻轻一甩,掌心的血渍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邪火余温。这时,两道黑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在邪昭面前,单膝跪地,周身邪力收敛得滴水不漏,正是邪族的斥候。其中一人沉声禀报道:“邪昭大人,属下已搜查过周遭树林,除了我们,再也没有其他活口。”邪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与血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确定吗?仔细检查,莫要留下任何痕迹,若是被人族的巡逻兵发现,怕是会打草惊蛇。”“属下已反复搜查三遍,绝无遗漏!”斥候恭敬应答,语气笃定,“请大人放心!”邪昭这才放心,抬手挥出一道浓郁的邪火,黑红色的邪火瞬间将地上的尸体与血迹包裹,尸体在邪火的灼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连一丝骸骨都未曾留下,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与风沙混杂在一起,很快便会消散无踪。,!清理完尸体,邪昭抬眼望向远处的断魂山,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那山的另一侧,便是许言年与顾子月坐镇的人族疆域,想到那道猩红色的眼眸与那记让她重伤的拳头,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去前一座山埋伏,继续盯着,但凡有再敢投奔人族正统的势力,一律格杀勿论,不留后患。”她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是,邪昭大人!”两名斥候齐声应下,躬身行礼后,化作两道黑影,快速消失在树林深处。待斥候的身影彻底消失,邪昭才缓缓转过身,望向人族皇宫的方向,目光悠远而复杂,左手不自觉握紧,右臂的绷带下,邪纹隐隐作痛,那是当初被文俶附身在许言年身上,一拳重伤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毕生的耻辱。【许言年,文俶。】她在识海深处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满是不甘与执拗,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那日北门城楼的账,我可没忘。上次是我轻敌,又恰逢文俶那老怪物苏醒,才会输得那么惨。下一次再交手,我定然不会输,定然要亲手将你击败,洗刷今日之辱!】她周身的邪火因为心绪的波动,变得愈发狂暴,黑红色的邪力翻涌不息,周遭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戾气与战意,深吸一口气,抬手布下的屏蔽罩缓缓解除。那屏蔽罩是邪族的秘术,能隔绝一切气息与波动,方才动手时布下,便是为了防止动静太大,被人族的巡逻兵或是皇宫里的许言年与顾子月察觉。此刻屏蔽罩解除,荒道上只剩下淡淡的焦糊味,随着风沙吹拂,很快便会消散殆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人族皇宫方向,依旧一片安宁,金红交织的天道之力与混沌气的余波萦绕在皇宫上空,守护着这片土地,无人知晓,就在边境的荒道上,邪昭已斩杀了一队投奔而来的人马,更无人察觉,那道火红的身影,曾在边境留下过杀戮的痕迹。邪昭站在原地,又望了一眼人族疆域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冽,随即转身,化作一道火红的流光,朝着断魂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山峦云雾之中。断魂山巅,狂风呼啸,邪昭的身影立于山岩之上,火红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发飞扬。她望着山另一侧的人族疆域,指尖邪火跳跃,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许言年与顾子月想安稳收拢势力,休养生息?没那么容易。她邪昭既然来了,便要让这人族边境,永无宁日,但凡有敢投靠他们的势力,她定要斩尽杀绝,断了他们的左膀右臂!风卷着云雾而来,遮住了夕阳,天地间渐渐暗了下来,断魂山的阴影笼罩着人族边境,如同邪昭心中的杀意,悄然蔓延。而此刻的人族皇宫内,许言年正盘膝而坐,尝试着运用下文俶前辈的混沌本源,顾子月则在处理朝堂政务,他们都未曾料到,邪昭已然悄然出手,一场新的暗流,正在人族边境,悄然涌动。:()界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