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渊殿的晨光比昨日更盛,金芒穿过混沌云霭,在玄玉地面织就粼粼光斑,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程知砚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邪妃的发顶,长发柔滑如缎,缠绕着他的指腹,带着昨夜未散的缱绻暖意。他低头,将邪主的决定缓缓道出,声音温柔却难掩雀跃:“阿妃,陛下说,明日便举行大婚,正好邪皇殿竣工,双喜临门。”邪妃闻言,身子微微一僵,抬眸望他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惺忪,却瞬间被惊喜填满。百万年冰封的心湖,在这一刻泛起细碎的涟漪,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软糯的颤音:“明日?这般仓促?”她指尖下意识地抓紧了程知砚的衣袖,玄色衣料上的暗纹被攥得微微褶皱,眼底既有难以置信的雀跃,又有几分少女般的羞涩。“陛下心意已决,说是趁此乱世,让邪族沾沾喜气,也给三界一个震慑。”程知砚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她指尖的微凉,“我已谢过陛下,阿妃若是觉得仓促,我便去回了陛下,改日再议?”“不必。”邪妃连忙摇头,睫毛轻颤,眼底的羞涩渐渐化为坚定,“能与你成婚,何来仓促。只是……”她顿了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我这一身嫁衣,还需好生准备才是。”程知砚闻言大笑,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陛下早已让人备妥,说是邪皇妃的嫁衣,定要三界无双。阿妃只需安心待嫁,其余一切,有我。”两人相偎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亲昵,殿内流转的混沌气都带着甜意。而此刻的混沌殿内,邪主正端坐于玄玉座上,指尖轻弹,暗紫色的混沌气便凝成数十张请柬。请柬以邪渊特产的墨玉髓为纸,边缘刻着九龙缠邪纹,中央用混沌火灼烧出“邪皇程知砚邪妃大婚之喜”的字样,字里行间萦绕着淡淡的邪渊威压,绝非寻常请柬可比。“传朕旨意,将请柬送往三界各大势力,妖族、人族北境、邪神殿,一个都不能少。”邪主的声音沉厚如古钟,混沌气裹挟着请柬,化作一道道流光,冲破邪渊的混沌云霭,朝着各方疾驰而去,“明日大婚,朕要让三界知晓,邪族的喜事,亦是三界的定数。”万妖殿的晨雾尚未散尽,妖皇正端坐于九龙宝座上,指尖捻着一枚凝妖珠,眉头紧蹙地思索着邪渊近日的异动。自那日万妖殿燃起焚魂火,他亲眼看着邪妃的内殿化为焦土,连半点残骸都未曾留下,便以为这位狠戾的邪妃已然葬身火海。而程知砚的十凶之力骤然消散,三界皆传他已被邪妃所杀,他虽有疑虑,却也不敢深究。就在这时,一道暗紫色流光冲破殿门,稳稳落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正是邪渊送来的请柬。妖皇心中一动,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请柬,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混沌威压,让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待威压稍减,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请柬,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邪皇程知砚邪妃大婚之喜……”妖皇轻声念出,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凝妖珠“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滚到白玉地砖的角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猛地站起身,蛇尾在地面上焦躁地扫动,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带着颤抖:“邪妃没死?程知砚也没死?这……这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请柬上“邪妃”二字,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万妖殿的熊熊烈火。焚魂火的霸道他记忆犹新,连玉石都能焚烧殆尽,邪妃被困在内殿,怎么可能活下来?还有程知砚,十凶之力消散得干干净净,三界都传他已死,为何会成为邪皇,还要与邪妃大婚?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妖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想起邪妃在万妖殿时的狠戾,想起她弹指间便让炎煌国将军身首异处的恐怖,若是她真的没死,那当日的大火,岂不是她刻意布下的假象?而程知砚,这个身负十凶之力、帝江混沌本源与烛龙法则本源的男人,若是也活着,邪族的实力,便再也不是他能抗衡的了。“来人!”妖皇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备车!明日邪渊大婚,朕要亲自前往!”他必须亲眼确认,邪妃与程知砚是否真的活着,若是真的,他便只能彻底臣服,绝不能再生出半分异心。与此同时,人族北境的皇宫内,殿宇巍峨,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顾子月身着明黄色帝袍,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帝冕上的珍珠垂落,遮住了她眉眼间的柔和,只余帝者的威严。她端坐于龙椅上,手中翻阅着边境的战报,神色沉稳,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自人族正统确立,她便登基为帝,以女子之身执掌北境,威慑四方。许言年站在殿中,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终焉之刃,左眼的赤红终焉之火与右眼的天蓝混沌气隐隐流转。他手中捏着一封暗紫色的请柬,正是邪渊送来的,目光落在“邪皇程知砚”五个字上,眉头紧紧蹙起。,!“子月,这一次,我去。”许言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抬眸看向龙椅上的顾子月,“虽然请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但你去,我不放心。”顾子月闻言,放下手中的战报,抬手摘下帝冕,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眉宇间的威严散去,多了几分柔和。她起身走到许言年面前,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言年,怎么了?不过是一场婚礼,何须你亲自前往?”“你不懂。”许言年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程知砚的十凶之力曾骤然消散,三界皆传他已死,可如今,他不仅活着,还成了邪皇,要与邪妃大婚。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探一探他的实力。”他至今记得,那日十凶之力消散时,北境的天地异象,那般恐怖的力量,绝不可能轻易陨落。如今程知砚重现,还身居邪皇之位,必然是掌控了更强大的力量,这对人族而言,绝非好事。他必须弄清楚,程知砚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邪族的野心又有多大。顾子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晓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帝袍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夫君,你要小心。邪渊高手如云,邪主、邪帝、邪妃皆是鸿蒙时期的强者,程知砚更是身负三本源之力,此行凶险,万万不可大意。”“我知晓。”许言年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北境有你坐镇,我也能安心前往。”顾子月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龙椅旁,重新戴上帝冕,威严再起:“朕已命人备好护身法宝,你带上。若遇危险,不必逞强,即刻返回。北境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许言年接过她递来的法宝,收入怀中,躬身行礼:“臣遵旨。”他转身离去,玄色劲装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只留下顾子月独自站在殿中,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玄穹之下,邪神殿的鸿蒙黑石在界瞳石幽冷的光芒中泛着森然光泽。邪神皇端坐于九龙黑石王座上,周身银雾流转不定,指尖敲击石案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每一次触碰都让黑石表面的鸿蒙古篆泛起细碎的微光。一名黑袍长老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封暗紫色的请柬,恭敬地递到邪神皇面前:“陛下,邪渊送来的请柬。”邪神皇抬手接过,银雾中的幽眸扫过请柬上的字迹,当看到“邪皇程知砚”五个字时,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周身的银雾剧烈翻涌,几乎要将整个殿宇笼罩。请柬从他手中滑落,掉落在黑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无人敢上前捡拾。“程知砚竟然没死?”邪神皇的声音带着金石相击的厚重感,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当日界瞳石明明显示,他被邪妃用断尘刃刺入心脏,十凶虚影消散,气息全无,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死死盯着界瞳石,石面上正回放着那日邪妃殿的场景:程知砚被断尘刃刺入心脏,十凶虚影消散,倒在邪妃怀中,气息断绝。可如今,邪渊的请柬却清清楚楚地写着,程知砚不仅活着,还成了邪皇,要与邪妃大婚。“难道是邪妃当年故意演戏?”邪神皇的幽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好一个邪妃,好一个程知砚!竟敢联手戏耍三界,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他想起秦渊叛逃邪族,携防御秘典投靠自己,本以为程知砚一死,邪族便会群龙无首,自己便能趁机吞并邪渊,掌控三界。可如今,程知砚不仅活着,还成了邪皇,邪族的实力愈发强大,他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传朕旨意!”邪神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加强边境戒备,密切关注邪渊大婚的动向。另外,让幽影老怪即刻苏醒,潜入邪渊,务必查清程知砚如今的实力,若有良机,便取他性命!”“遵陛下旨意!”黑袍长老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迟疑。邪神殿内,银雾翻涌得愈发剧烈,界瞳石的幽光映照着邪神皇震怒的身影。他抬手一挥,混沌气凝成一道光幕,上面浮现出程知砚的虚影,眼底满是忌惮与杀意。“程知砚,既然你没死,那便让朕亲自送你上路!”邪渊的混沌云霭中,邪皇殿的轮廓已然成型,殿宇巍峨,玄玉为砖,九龙缠邪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处处透着威严。彩渊殿内,邪妃正试穿嫁衣,一身大红嫁衣以凤凰羽织就,裙摆绣着五彩邪纹,与她周身的五彩邪力相得益彰,美得惊心动魄。程知砚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爱意。明日,便是他们的大婚之日,三界各大势力都会汇聚于此。一场婚礼,注定要搅动三界风云,而隐藏在喜庆之下的暗流,也即将汹涌爆发。程知砚与邪妃并肩而立,望着邪皇殿的方向,眼底满是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他们都会携手并肩,共赴这场三界瞩目的婚礼,也共赴这场注定到来的风雨。:()界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