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已经凉了,他浑然不觉。
慕容云歌坐在他对面,手里绣着一件白色衣袍。
她的针线活很好,一针一线走得又密又齐。
这件衣袍是给顾无尘绣的,用的料子是一种极罕见的灵蚕丝,水火不侵,还能抵抗一定的灵力冲击。
顾无尘站在他们面前,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爹,娘。我可能暂时要离开顾家一段时日。”
他刚从冰魄仙子那里回来,安置好了一切。
顾久殇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和慕容云歌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沉稳,从容气势内敛。
他已经记不清第几次听到儿子说这样的话了。
在元界的时候,顾无尘说自己要离开,去了仙界。
在仙界的时候,顾无尘说自己要离开,去了破碎的世界。
在破碎的世界的时候,顾无尘说自己要离开,回了元界。
每一次离开,每一次回来,都变得更强。
这一次,他要去的是中央圣地。
“去吧。”顾久殇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而沉稳,“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慕容云歌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低头继续绣着那件衣袍。
她想赶在儿子出发之前把衣袍绣完。
顾久殇站起身,走到顾无尘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厚实,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沉重和踏实。
“当初在元界的时候,你还是那个需要我庇护的小子。”顾久殇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现在,你已经成了雄鹰。”
他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我这个做父亲的,反倒是沾了儿子的光。”
顾无尘看着父亲,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不善于表达感情,但这句话里的分量,他听得懂。
慕容云歌这时抬起头,将已经绣好的衣袍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随手撕掉了上面的一根线头,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顾无尘面前,将衣袍披在他身上,仔细地帮他把衣领抚平,把腰带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