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断剑的意志,冰冷沉默,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早已铭刻在使命中的决绝。
去。
必须去。
那里,是答案,也是唯一的出路。
这份意志,与灵魂深处剑种那充满悲怆急切渴望救援的共鸣,交织在一起,如同两道无形的锁链,将我的选择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方向——那片翻涌着无尽漆黑烟尘冲天而起的恐怖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风暴中心。
退路,似乎已经被彻底斩断。
无论是基于剑种与银白长剑之间同源的无法割舍的联系与呼唤,还是基于漆黑断剑所传递出的仿佛指向某种终极真相或宿命的沉重意志,亦或是我自己内心深处,那不甘于此渴望挣脱这片死亡绝地探寻一切背后根源的执念都驱使着我,必须向前。
必须,踏入那片漆黑。
呼我深深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灼热而沉重的气息。
肺部,那冰冷充满了铁锈与血腥味的空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决绝的意味。
体内,那股新生融合的力量,在经脉中加速流转,带来冰冷而坚实的支撑感。
剑种的嗡鸣愈发清晰急促,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似乎也在我灵魂的映照下,变得更加明亮坚定。
是时候了。
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剑,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片巨大的环形的跪伏着无数战士尸骸的开阔平原的中心——那根接天连地的翻滚沸腾的漆黑烟柱。
然后,迈步。
脚步,踏上了那片开阔的暗红色的坚硬冰冷的平原。
脚下,是无数跪伏在地早已化为枯骨却依旧保持着朝拜姿态的战士尸骸。
它们身上的甲胄早已锈蚀破烂,手中的兵刃也断裂残缺,但那空洞的眼窝,似乎依旧凝视着中心的漆黑,散发出一种凝固了无尽岁月的绝望的被束缚的意志。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尸骸与凝固的悲鸣之上。
空气中弥漫的那源自漆黑烟柱的混乱疯狂充满侵蚀与污染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随着我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具有攻击性。
嗡灵魂深处的剑种,爆发出更加明亮更加急促的剑鸣,其散发出的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晕,如同一个不断收缩凝练的领域,死死地护持着我的意识核心,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试图侵蚀同化疯狂的意志冲击。
胸口,漆黑断剑裂纹中的暗红流光,也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释放出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冰冷的破灭性的意志薄膜,覆盖在我的体表,勉强隔绝着那些试图直接接触污染我肉身的漆黑烟尘碎屑。
但,压力,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越靠近中心,周围跪伏的尸骸就越密集,姿态也越虔诚,甚至有些尸骸的骨骼,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强行扭曲按在地上的姿态。
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哭泣尖叫狂笑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心智错乱的杂音。
视野,也开始变得有些扭曲晃动,那些漆黑翻涌的烟尘,仿佛拥有了生命,在视野边缘蠕动着,试图钻入我的眼睛耳朵每一个毛孔。
不能停下不能被影响我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维持意识的清明以及控制体内力量的稳定运转上。
脚下的步伐,虽然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变得有些迟缓沉重,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距离那片翻滚的漆黑的烟柱的边缘,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烟尘并非单纯的气体或灰尘。
它们是由无数细微的扭曲的仿佛拥有自己意志的漆黑色的半实体的光点或符文构成,疯狂地旋转碰撞湮灭再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毁灭气息。
仅仅是靠近,就让我皮肤传来阵阵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的冰寒刺痛的幻觉。
而烟柱的中心,那片最深沉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漆黑之中银白长剑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坚韧的锋锐与净化的意志。
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点微弱星光,虽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
它在挣扎。
它在对抗。
它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