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许诺下,彻底抛弃了犹豫与恐惧。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刀剑,不再区分目标,凡是身着朱紫、头戴进贤冠的官员,皆成为他们换取前程的“军功章”
。
而杀红了眼的他们,接下来在徐徽及其心腹的带领下,如同脱缰的疯狗,呼啸着冲下南郊祭坛,直扑建康城内。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那些被杀官员同宗同族。
于是建康城,迎来了自汉室南渡以来,最血腥、最混乱的一日。
火光在城中各处世家聚居的里坊冲天而起,而失去了主心骨,又猝不及防的世家大族,在最初极度的震惊与恐慌后,也迅速组织起家兵、部曲、门客,凭借高墙深院进行抵抗。
巷战在朱雀航、乌衣巷、长干里等昔日最繁华、最体面的街区爆发,箭矢在天空中交织,刀剑在火光下碰撞,昔日的诗酒风流之地,变成了血肉横飞的战场。
“杀光这些吸血的蠹虫!”
“保护主家,跟这些丘八拼了!”
“放箭!
堵住门!”
“从侧门走,快去码头!”
呼喊声、哭嚎声、房屋倒塌声、以及持续不断的厮杀声,响彻全城。
许多中下层的世家子弟、旁支族人,在混乱中也被冲入家宅的禁军砍杀,库房被抢掠,藏书楼被点燃,女眷不堪受辱自尽者比比皆是。
但也有部分家族反应迅速,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在家兵死士的护卫下,携带细软、子侄,冒死冲出重围,有的乘船顺江而下,有的走陆路逃往吴郡、会稽等根基深厚的本郡,有的则仓皇北渡,前往他们认为相对“安宁”
的徐州地界。
这一夜,建康城血流成河,火光映天。
无数传承数百年的高门华族,顷刻间或烟消云散,或元气大伤。
昔日衣冠风流、文采荟萃的帝都,一夜之间,繁华尽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土余烬,血腥气息在城中久久弥漫不散。
市井萧条,百姓闭户,白日里亦如鬼蜮。
而这战火,并未止歇,它燃遍了建康,也迅速点燃了整个南方的烽烟。
祭天之变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方传播,各州郡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闻听建康剧变,皇帝竟纵容寒门禁军屠戮百官、血洗高门,无不骇然色变,继而同仇敌忾,愤慨至极。
天下大哗,举国震惊!
这已不是简单的政斗失败,而是对统治阶层最核心最血腥的屠杀,自王族南渡以来,皇族与世族共天下的政治联盟,遭到了皇权最残酷的背叛。
这不仅超出了权力斗争的底线,更彻毁灭了南朝立国的根基。
南朝,瞬间陷入巨大的分裂之中。
吴郡顾氏、会稽虞氏、庐江何氏、义兴周氏……几乎所有在祭坛上损失了家主或核心成员的顶级门阀,举族悲愤,紧闭坞堡,与建康朝廷彻底决裂。
他们有的拥立族中子弟,割据郡县,自称太守、刺史,不再奉建康号令;有的则与同样损失惨重的江州陆氏、荆州崔氏这些残余势力合流联络各地豪强,打出了“诛昏君,清奸佞,报父仇”
的旗号,俨然已成一方独立势力。
更多的中小世家和地方豪强,则在极度恐惧与愤慨中,选择更为决绝——他们北投。
短短月余之间,携带家眷、部曲、典籍、资财,乘船渡江北上,或经陆路穿越边境投奔徐州的江南士族、百姓,络绎于途。
徐州边境各关隘、码头,接待安置南来流亡者的官吏忙得脚不沾地。
这其中,不乏真正的经学世家、治国干才、乃至精通水利、农桑、工艺的能人。
蜀中的范氏“道兵”
闻讯,士气大振,攻势更猛,宣称“天厌刘氏,道兵当兴”
,几乎又重新统治了蜀中。
而建康朝廷,在失去几乎所有有执政经验和行政能力的世家精英后,陷入半瘫痪状态。
除了建康周边郡县还在控制范围中,其它所在,都拒绝了朝廷诏书,政令,是真的出不了建康城百里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