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死护着陆将军跑啊跑,可后面水道河滩芦苇丛生,跑不快,只能散开了藏。
我和陆涣将军躲在一个烂泥塘边的芦苇荡里,饿了两天两夜!
浑身被蚊虫咬烂了也不敢动!
就想着等人散了天黑偷溜……”
“可你们猜怎么着?老子和陆将军那副鬼样,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硬是被一群在泥塘边掏藕、捡鸭蛋的村妇给揪出来了!
一个老娘们指着将军腰上的佩剑喊:‘是他!
值五十斤咸鱼!
换钱!
’老子才反应过来,将军、将军就值五十斤咸鱼!”
将军当时就委屈得大哭,当然,这话就不用讲给他们听了。
旁边有人附和:“我也一样啊!
逃散的兄弟,十个有九个被抓了!
全被扔到淮阴城外背大石头修河堤!
整整干了四个多月!
日晒雨淋,吃得比猪食还差,累死累活……最后是家主花了重金才把我们赎回去的!”
“要不是有陆将军在,咱们都是个添头,她们还不想放人呢!”
“听说陆涣将军当年才二十多岁,还是佩剑执扇的文人做派,自称儒将,被抓去修了四个月河堤,就变得五大三粗,满口脏话,回来被江南的士族排挤,贵女都娶不到了。”
新兵们听得一脸兴奋:“这……这徐州士卒,真那么能打?”
“能打?呸!
那是因为他们吃的都是牲口!”
那校尉咬牙切齿,话语里却透着浓浓的羡慕,“老子听监工的徐州杂兵吹牛说,他们止戈军的正兵,每人每天,除了管够的饭食,还有二两实打实的肥肉!”
“肥肉?二两肉?!”
惊呼声四起。
即便是世家部曲私兵,江南军营里十天半月能尝点肉腥已是老爷开恩!
“徐州哪来那么多肉?”
新兵们不解。
校尉道:“玉谷啊!
这东西,秆子又甜又壮,最适合喂牛羊!
老子修河时亲眼见过,徐州几乎所有农户口家里都养了三五只羊!
那羊肉能吃,羊毛能纺,羊骨能熬汤……徐州当兵的底子厚着呢,力气自然就壮!”
“还有,你们知道这些年徐州爱吃的‘素肉’么?豆腐干、油皮、腐竹……看着是素,吃着有肉味,顶饱。
徐州特能产这玩意!
所以啊,说到底,陆将军为啥要赔笑脸?为啥怕抢只羊?就因为咱们打不赢!”
说到这,他狠狠吐了口唾沫:“止戈军那群牲口,看着笑眯眯,下手可黑着呢!
槐木野……那就是徐州这地方养出来的人间凶兽!
都给我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