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自然!”
苻融连声应诺。
小船轻巧,很快便从大船旁放下。
苻融只带了两名贴身随从,与钱弥一同登上小船。
小船悠悠驶入水门,正是午市最盛时,水道两侧石阶上挤满了浣洗的妇人和嬉闹的孩童,船只穿行在狭长的水道中,仿佛穿行在一条由人声与货品构成的峡谷。
两侧店铺林立,布帛、生丝、药材、漆器的气味混杂着食物摊档的油烟,变成了充满生机的市井味道。
两侧临水而建的店铺鳞次栉比,布庄门口悬挂着五颜六色的绸缎样品,生丝作坊飘出特有的丝茧气味,药材铺的香气混杂着隔壁食肆煎炸油饼的油烟,还有漆器店、铁器铺、竹器行……各种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特而浓郁的市井味道。
许多显然是附近织坊的女工,正三三两两聚在作坊外的空地上或水边石阶上,就着自带的竹筒水壶,啃着简单的胡饼充作午食。
“这……”
苻融再次感到惊讶,“淮阴城中,商铺竟不是集中在专门的坊市之内?如此随意开设于街巷水道之旁?”
在他熟悉的西秦长安或北燕邺城,商业活动都被严格限制在特定的“市”
内,有坊墙隔离,定时启闭。
钱弥站在船头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不是。
只要临街临河有门脸,拿到官府的许可文书,便可开张营业。
若都挤在一个坊市里,那几条街巷还不得堵得水泄不通?货物进出都成问题。”
苻融更疑惑了:“若如此分散,官府如何征收商税?岂不是极易遗漏?”
在他认知里,谁管商人方不方便,集中管理最大的好处就是便于征税。
“大宗货物交易,多在码头装卸时,由税吏按船查验,直接在入城或出城的关口就征收了。
至于那些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嘛……”
他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就要看巡街的小吏腿脚够不够快,能不能追上那些眼尖能跳的摊主了。
这也是门学问。”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就这职位,锻炼身体,还能感受市井烟火,极易培养人才。
苻融一时无法接话。
很快,两人下船后,带他快步入走入街巷,正好遇到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街边的小摊上买了两张油饼,用油纸包裹,那油饼想是加了肉沫,兹然做响间,香气四溢。
“小序谢了,我正好没吃午饭。”
钱弥路过瞬间伸手抢了过来,“有事先走了。”
光天化日!
正要喊打劫槐序那愤怒的表情映在苻融眼中,让这位习惯了前呼后拥、处处有人打点的王爷顿感到十二分窘迫,他下意识地摸出一枚沉甸甸的西秦金饼塞给那青年:“叨扰了,权作赔礼。”
槐序的施法被打断,他看着手上金饼,再看已经走远的二人,一脑门问号。
倒是那小贩幽幽道:“这是哪来的外地羊,一看就很好骗……”
……
钱弥的禀告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