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因为过多操劳,早早逝去……
而失去了王丞相,皇兄有些举措,便有些克制不住了,他那些优秀的汉人学识,全用来与反对他的人辩论了。
越想越心忧,苻融索性把皇兄的事情抛之脑后,仔细观察着淮阴城池,这里街道平整,人流如织。
两侧商铺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飘荡着药材的苦香、新纸张的草木气息。
正好到了午时,有些饿了,想到钱使者先前在街边摊上随意买的肉饼,苻融来了兴致,他随意选了个大树下的街边摊子,让摊主上些拿手菜,于是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条端上,劲道爽滑。
更让符融惊讶的是,汤面上漂浮的油花和那股扑鼻的咸香。
摊主慷慨地撒了一勺盐!
还有,这汤也太过鲜美了!
他从未喝过如此鲜美的汤底。
他不动声色地吃下,又点了一碟炒豆渣。
褐色的豆渣浸润着油光,点缀着葱花蒜末,香气勾人。
一口下去,干香四溢,毫无想象中的苦涩粗糙。
“味道不错。”
苻融状似无意地对摊主说。
摊主咧嘴一笑:“官人外地来的?咱徐州的豆渣用铁锅菜油炒,佐料给得足,香得很呐!
盐也便宜,不怕放!”
“这铁锅,”
苻融看了一眼,“徐州可以随意买么?”
“看您说的,淮阴城里当然可以随意买了,”
满脸风霜的摊贩爽郎地笑道,“但只有一条,不能乱卖,若是轻易卖到徐州城外,抓住一个,都是要重罚的。
而且,这锅上都有钢印标记,能追查的,都是的那些可恶的胡人,总是来偷锅,有一段时间啊,把整个淮阴的铁锅都买贵了,气得州府里放了槐将军去追杀,把周围走私的坞堡,一个个打地鼠一样的,全敲干净了,这才止住势头。”
苻融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西秦长安的贵族们,还在为从“千奇楼”
弄到一口铁锅、几件甲具争得面红耳赤,谁家里要是没有铁锅,客人来时吃不到新鲜的炒菜,便十二分的没面子,这几乎都成了贵族世家们的门面,因此,哪怕多方加价,找尽关系,西秦的贵族们也想要铁锅……这可是关系到自家门第会不会被人看低。
与之相比,加的那点钱,完全就不值一提,至于耗费的人脉关系——说什么傻话,能有铁锅,本身就是在彰显自家十足的人脉关系啊!
在这种情况下,走私一点铁锅怎么了,北燕和代国那边弄得比西秦厉害多了!
尤其提拓跋鲜卑的代国,草原上的燃料何其宝贵,家里有一口铁锅,挤奶、储水、熬肉,都能齐活,冬天煮一只羊进去,一次吃不完,可以在天冷时冻成冰块,绑在牛马上迁徙,需要时敲一块下来煮着吃,这些东西,如今已经和茶叶一样,是草原上必不可少的东西。
想到这,他越发理直气壮,要几口铁锅怎么了,都是徐州太抠门!
每年草原上送来交换的马匹少过你了么?下次不给铁锅,信不信我们把马都阉了再给你们!
“这汤真是好味,”
苻融微笑着吃了一口有些泛绿的腌蒜,“不知是由何物熬煮出来的?”
“这是的海菜汤,”
摊主给他看了一块紫黑色,带着些盐渍的干货,“听说是盐亭那边的海菜,长在礁石上,退潮后刮下来,晒干便是这货,用来做汤甚是鲜美,如今盐亭那边修了海堤,起了许多磨坊,去那边赚钱的人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