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鸽子落下,守候多时的槐木野打开纸条,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将命令珍重收起,对左右道:“成了!”
她手下的动作也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收到命令的同时,一队队静塞铁骑的精锐士卒已开始悄无声息地汇聚。
他们没有惊动城头的徐州郡兵,马蹄踏在厚雪之上,只有沉闷的响动。
寒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吹在将士们呼出的白气上,又静静落下。
槐木野一身乌沉的铁甲,幽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亲自点检了随行的三千精骑——每个人都是千挑万选、至少带着三匹备用马的老兵。
他们安静、整齐、连马儿都仿佛一起融入这肃杀的氛围之中。
哪怕明白即将进行一场危险的出战,他们的目光里没有一点畏惧,反而充斥着狼群一般蠢蠢欲动的幽光。
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这时代,能用拼命就能争来前程,是无数庶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不想战斗的大可以去加入郡兵,一样保家卫国。
槐木野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毫无惧意,甚至带着渴望的部下,心中豪气顿生。
她翻身上马,对着送行的几位彭城守将沉声道:“彭城便交予诸位了!
二十日!
无论如何,给我顶住拓跋斤的前锋!
城门不开,城墙不倒!
静待吾破敌之时!”
“将军放心!”
几位守将领虽感压力如山,但这场面实在常见,纷纷抱拳:“人在城在!
必叫那胡虏在城下尸横黄土!”
槐木野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铁甲举起手,几乎是瞬间,没有号角喧嚣,没有旌旗招展,厚重的彭城西门悄然开启。
她一马当先,如同融入风雪的利箭,紧随其后的静塞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漫过吊桥,冲入城外被寒风席卷的旷野。
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正对着黄河方向的前线,沿着城墙的阴影疾行,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丘陵与树林之中。
城门在最后一名骑兵冲出后轰然关闭,吊桥缓缓升起,仿佛从未开启。
马不停蹄。
骑兵十人一组,马群都是在放牧时聚合一组的良马,未骑人的战马身上驮有十五天的口粮、铠甲、帐篷。
累了换马,一日可行八十里。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脸颊,槐木野眯着眼,头盔下露出的目光像雪地上的饿狼。
“拓跋斤前锋已渡黄河,距彭城十日余。
其主力受困白沟,强行步行南下……速度必然大减。
按照千奇楼最乐观估计,其前锋后军相距亦需至少十三四日路程,且主力辎重必随其后。”
槐木野这些年的铁骑早就踏至黄河,对周围的地形极熟悉,哪里的有山谷可扎营避风,哪里有乡镇可以借粮歇息、哪里有大户可以抢……这些千奇楼早就做成卷轴,她处理那些后勤粮草很是痛苦,但对这些,却是堪称过目不忘,甚至在每路过一处后,便能自动在脑海中的地图更新。
拓跋先锋从巨野泽南下,而她选的路途是绕道济水,前去黄河下游最重要的渡口“枋头”
。
按她最近收到消息,黄河已经飘起小片碎冰,如果拓跋鲜卑的中军与后军不加快时间,待到一月之后,黄河浮冰泛滥,渡河就是赌命,只能再等一个月后的腊月,河面完全封冻后,大军才能踏上够厚的冰面,跨越黄河。
所以,这接下来的十日,她必然会在“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