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动不动就来一次的乱民国战之中,多报几人,就意味着家里可能就要多一个亲人前去送死。
那朝廷诸公里轻轻一句“国势为重、只能如此”
的叹息里,一句话,便是无数庶民家破人亡。
可是这里,是真的会有人来主动报户籍、土地。
然而……
郡府临时征用的、光线昏暗的棚屋里,此刻人声鼎沸,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陆漠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拨村民。
“胡说八道!”
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的汉子拍着桌子,唾沫横飞,“那十二顷河滩地,荒了二十几年不假!
但那是我曾曾祖开出来的!
田界石还在呢!
地契都留着!
怎么就不是我李家的了?!”
“放屁!”
对面一个身材壮实的老者毫不示弱,指着对方的鼻子,“田界石?谁知道是不是你晚上偷偷搬过去的!
荒了二十几年,就是无主之地,就该归村里均分,你李家才几口人?十二顷?你当你是牛魔王转世,能犁得过来吗?!”
陆漠烟心想西行取经记居然已经传到这种小村落了么?
“哼,老子能买牛!”
李姓汉子梗着脖子,“我问过官老爷了,有两顷地做抵押就能买官牛,老子买两头,种不种得了,不用你操心!”
“老李家的,你这就太贪心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插嘴,“水浇地多金贵?村里几百口人,都给你一家占了,退一步大家都好!”
“就是!
河滩地肥力足,离水近,凭啥都归你?”
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看他就是想占便宜!
那地界明明是我们王家的祖坟边上……”
争吵声、指责声、辩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土地是农人的命根子!
水浇地与望天田,靠近沟渠与偏远坡地,肥沃良田与贫瘠盐碱地……每一寸土地的差异,都意味着未来生存境遇的天壤之别,为了争夺这些宝贵的资源,亲兄弟才会寸土不让,更别说陌生人了!
陆漠烟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正感头疼,却见身边一位负责土地分配的徐州年轻学子神色平静,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他从容地拿出一卷更详细的图册和一本册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诸位乡亲!
静一静!
吵是吵不出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