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不仅化解了慕容缺的“流民攻势”
,更让慕容缺企图混入死士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落空。
慕容缺想过攻打这些的民壮队伍,但却还是止住了这冲动。
争夺洛阳是各为其主,谁也挑不出毛病,但这些普通平民,杀了固然能一时痛快,可也绝对会惹来林若的滔天怒火,断掉慕容家的后路……他已经老了,得为慕容部留一条后路。
就在慕容缺一筹莫展,军中士气日益低落之际,十一月下旬,转机出现了。
一支约两千余人的偏师,冒着风雪,艰难地从河东绕太行而来,于黄河冰岸南下成功,与慕容缺的主力汇合。
这支队伍不仅带来了宝贵的生力军,更重要的是,带来了长安的最新消息。
使者禀报,尽管朝中非议极大,但天王最终顶住了压力,并未株连慕容缺的家人,反而下旨催促张蚝全力夺回潼关,并另派兵马试图迂回联络。
得知家人无恙,军中那些出身慕容部族的将士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军心暂时得以稳定。
慕容缺闻此,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暂时移开。
他冷静下来,明白固守此地已无意义,洛阳城坚粮足,短期难下,而后路危机四伏。
唯一的生路,也是将功补过的机会,便是迅速西归,与张蚝主力前后夹击,夺回潼关,歼灭孤悬关内的谢淮部!
只要拿下潼关,打通归路,甚至重创乃至消灭徐州精锐的止戈军,那么之前的所有失利都可以找到理由辩解,地位亦可保全。
然而,在洛阳城下这支虎视眈眈的守军面前,直接撤退无异于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极易遭到追击和掩杀,久经沙场的慕容缺深知此理。
他决定,大张旗鼓地做出全军拔营,向西撤退,前往潼关的态势。
但在撤退路线上,精心选择了一处利于埋伏的地形——一段两侧有丘陵密林、道路相对狭窄的谷地。
他准备将精锐埋伏于两侧,只留老弱残兵和少量旗帜在后队,伪装成主力断后,诱使洛阳守军出城追击。
一旦守军进入伏击圈,便可四面出击,力求重创甚至歼灭其有生力量。
若能成功,不仅可安全脱身,更能大大削弱洛阳守备力量,为日后卷土重来创造条件。
“传令下去,”
慕容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三日后拔营,做出全力西进潼关的态势。
各部依计行事,埋伏兵马务必隐秘,不得有误!”
……
与此同时,洛阳城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荼墨、苏瑾等人稳坐钓鱼台,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城外的一切变化。
他们并未因潼关大捷而贸然出击。
毕竟他们的军队不算精锐,守城还行,和鲜卑慕容野战那是想不开。
于是,这十几日,苏瑾带领着工匠和学生团队,日夜不休,进一步加固城防。
他们在城墙上搭建了可移动的防雪棚,为值守士兵遮挡风雪;架设了大型热水锅炉,保证热食热水供应,让守军能在严寒中保持体力和士气,各种守城器械也被不断改进调试,处于最佳临战状态。
城内,因缴获的西秦粮仓充实,荼墨甚至下令定期给所有参与守城的百姓、辅助人员发放额外的食物和取暖物资,民心愈发稳固,士气高昂。
在这种情况下,当发现秦军开始收拾行装,斥候回报对方有西撤迹象时,洛阳的头人们并未立即追去。
“慕容缺要跑?”
苏瑾皱眉。
“怕是没那么简单。”
陈远谨慎道,“慕容缺用兵谨慎,岂会不知撤退的风险?我觉得有诈。”
荼墨点头同意:“不错,此乃‘以退为进’之策。
他必是设下埋伏,想诱我出击。
传令各部,严加戒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易出城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