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将领也诉苦道:“陛下,米仓道、金牛道本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范逸又经营多年,关隘坚固,守军凶悍。
我军仰攻,死伤枕藉,实难速克。
是否可请陛下增派禁军精锐?”
是的,禁军还没有动。
刘钧听着这些话,心中更加烦躁。
他已经感觉到,陆韫和崔家并不急于求胜,而是有保存实力、观望拖延的嫌疑了。
“增兵?”
刘钧冷哼一声,“禁军乃国之根本,岂能轻易投入这等消耗之战?二位皆是国之柱石,当思破敌良策,而非一味向朕要兵!”
会议不欢而散。
前线战事,因此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僵持。
陆韫的水师依旧在白帝城外“对峙”
,偶尔发动一次无关痛痒的佯攻。
崔家的陆军在险峻的山道上艰难推进,伤亡持续增加,怨气日盛。
而这时,刘钧见他们似已拖住的蜀军的主力,也开始动了。
他的禁军军队没有走北线和中线,而是走了南边的湘州,从三峡南边的武陵郡过去,当然,这条路也不好走,属于深山密林,不然也不会有武陵捕鱼人和桃花源的故事了。
总而言之,大军入蜀,不管东南西北,都是要脱层皮的。
而这时,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渐热,长江进入汛期,前线将士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苦不堪言,疫病开始滋生,非战斗减员加剧,士气愈发低落。
好在这时,刘钧收到消息,广阳王已经带着郡兵过来支援。
这让士气好了很多……只是没有人给这些普通士兵说,来的不是徐州铁骑。
而这时,建康城的广阳王也悠哉悠哉的等到了自己郡兵过……
“怎么是你?”
看到领兵的来人,郭虎腾地跳了起来,脸色大变。
谢颂微微皱眉道:“父亲何出此言,我本就领着郡兵,这次更是主动上书过来助阵,这一万郡兵也大多是咱青州儿郎,正好立下大功……”
郭虎的脸色难看极了,许久,才幽幽道:“你懂什么,你来了,我的颜面往哪里搁……”
想到到时朝中诸公打招呼都是“哟,你那女婿过来了,听说他是那位的弃夫啊,你女儿是真不嫌弃啊……”
光是想想,他就已经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女儿这两年都不敢用本名出门,就怕被人提起这事。
谢颂倒已经看开了,颇有些破罐破摔心态:“何必分辩呢,与其自怨自哀,不如做出一番事业,让人知道,我也是有几分能为,能服侍她半年,并不全是靠那年轻时的姿色。”
他要争口气,他要证明自己不比阿淮差!
郭虎心说你脸不要,可我这老脸还想用上几年啊!
但多说无宜,两人只能商量起了如何出兵。
广阳王手里有南线入川的地图,详细地让人心惊的那种,把山岭小道的高度、坡度,运粮的速度,都标的细节满满,这是徐州那边让他带兵时,就送给他,让他仔细研究的。
这次徐州也已经有南线的诸蛮达成了交易,他们会帮着送粮、指路,而徐州也会补偿一笔不菲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