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来么?
她不会来了吧?
是天不佑大燕么?
……或许,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燕国的气数就真的尽了。
就在慕容令心摇神伤之时,身边的妻子为他披上披风,温声道:“大王今天已经亲自上城鼓舞士气许久,还是先回宫休息一会吧?”
慕容令苦笑着摇头,他并不想回宫。
在宫里,慕容宗室们每日聚集在宫城内,争吵声日夜不休。
在半月之前,他们还念叨着守城,可是如今,突围是他们唯一会讨论的话题,可如何突围,向哪里突围,争论不出任何结果。
城墙上的守备也越来越弱,先前慕容德的大军,已经掏空了慕容家最后的一点力量。
如今城中的守备,也不过六千余人。
而拓跋涉珪每日都在周围收罗百姓,强令他们抱柴攻城,由此来消耗城中的箭矢、滚木。
有好几次,都有魏军爬上城墙,是他亲自带兵杀退的。
可是,这能坚持多久呢?
慕容令伸手轻轻抚着妻子的发髻,柔声道:“陪孤至此,辛苦你了。”
王后正要安慰,眼角却突然一眯,有些惊讶地道:“大王,你看,你看那边……”
只见远方山峦之间,在围城的魏军侧后方,突然扬起了冲天的烟尘,一支玄甲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鲜明的徐州旗帜,是如此渺小又刺眼,让城头观望的慕容令几乎要落下泪来。
有救了,他们终于有救了!
……
同一时间,拓跋涉珪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是骤然紧张。
斥候飞马来报,确认了那是徐州的静塞军,主将正是槐木野。
拓跋涉珪面色阴沉如水。
这槐木野是从哪里冒出来?她不是在打上党么?
居然这么快的时间,就解决了上党,从太行八径中绕路过来了?
她想做什么?
……
很快,槐木野开始安营扎寨,双方都保持了高度克制,没有立刻开战,而是先派出了信使。
槐木野的信使告知拓跋涉珪,邺城守将慕容令已决定献城归顺徐州,请魏王就此退兵,以免伤了两家和气。
拓跋涉珪闻言怒极反笑,对来使道:“邺城是我大魏将士浴血奋战、即将攻克的城池,岂有你们一来就伸手要走的道理?当初约定谁打下来归谁,如今城墙未破,你们徐州便要强夺,这是什么道理?”
消息传回,槐木野的回复更直接:“谁让你打得这么慢,虽说打下谁就是谁的,可是你们拖了一个多月,不能你打一百年我们都得排队么。
至于道理?这世道,道理都在弓马射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