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一抹终结万物的灰色,清晰映入陆清安的金色竖瞳时,整个太初神庭的“天”,变了。不是风起云涌,不是电闪雷鸣。而是一种静。一种万物失声,法则凝固的绝对死寂。奔流的圣泉,水流在刹那间悬停。飞舞的光精灵,身形僵硬地定格,光芒被强行压制到近乎熄灭。独眼偃师与织梦者主宰手中的神器道纹瞬间死寂,从无上至宝沦为凡铁。所有生灵,上至不朽妖王,下至新启灵智的小妖,神魂都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升起。时间,停滞了。不,比停滞更恐怖。是“意义”本身在消失。流动的意义,存在的意义,思考的意义……万事万物都在向着绝对的“无”沉沦。这股意志的源头,正是那座沉默的黑色山脉——陆清安。他缓缓抬头。那对熔岩般的巨眼中,再无一丝一毫属于社畜的懒散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了愤怒与憎恨的、纯粹的“空无”。那是创世之前的混沌。是宇宙终结之后的归墟。他的目光穿透宫殿,穿透时空,精准地锁定在顾昭雪身上那缕蚕食生机的灰色气流。“序列·清道夫”留下的恶毒余痕。一种因果层面的诅咒,一种概念上的污染。常规力量无法驱散,因为它就是“终结”概念的延伸。想要抹除它,唯有动用超越“终结”的力量。陆清安没有动用原子吐息。那毁灭能量固然可以焚尽星河,却也会将脆弱的顾昭雪一同蒸发。他也没有挥动巨尾。那崩碎时空的物理伟力,根本触及不到概念层面的污秽。思量再三后,他选择……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没有龙吟。没有光束。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的,是一阵“无声”的咆哮。“————”这咆哮湮灭了声音这个概念,所以无声。这咆哮抹除了冲击这个过程,所以无形。这是一股纯粹的、绝对的“湮灭”意志,化作一道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悍然扩散。涟漪过处,万籁俱寂。缠绕在顾昭雪身上的灰色气流,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它不是被摧毁,不是被净化。而是它的“存在”,被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间线上,彻底抹去。顾昭雪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死寂之气一扫而空,重新散发出温暖的生机。“湮灭”的涟漪并未停止。它无视了神庭内的一切,仿佛生灵与建筑皆是幻影。涟漪瞬间扫过整个太初神庭,将那道烙印在时空胎膜上的灰色“创口”,抚平得不留一丝痕迹。而后,这道无声咆哮,循着那早已断绝的因果之线,逆流而上。它跨越了无穷维度与时空,精准地追溯到了源头。……天青神庭。永恒黑暗的最深处。冰冷的指令正在“序列·清道夫”的核心中流转。【第一阶段清理程序已执行。】【目标因果线已植入“寂灭余痕”。】【预计目标将于37个标准宇宙时后,存在概念开始消散。】【等待第二阶段清理指令…】就在此刻。一股无法被侦测,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定义的“无”,降临了。那由纯粹秩序与法则构筑的“清道夫”核心,剧烈一颤。构成它的冰冷指令,那些铭刻在宇宙底层的绝对天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一本书,被凭空撕去了无数页码。“清道夫”那无思无觉的意志核心中,不断浮现出近似于“错误”的混乱。【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湮灭…】【目标…非异常因果聚集体…】【重新判定…目标为…捕食者!】【“寂灭余痕”…被吞噬…】【因果…追溯…】【警告!本序列…正在被…标记!】冰冷的指令流,竟出现了恐慌性的乱码。它终于理解了。它派去污染猎物的毒素,非但没有奏效,反而成了对方追踪自己的信标。……太初神庭。那股让万物失声的恐怖意志,缓缓退去。陆清安眼中的“空无”渐渐消散,重新被熟悉的迷茫与困惑所取代。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来,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他晃了晃巨大的脑袋,搞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看到了让雪雪难受的“坏东西”。自己很生气。然后……好像吼了一声?然后那“坏东西”就不见了。“爸爸?”一声带着浓浓睡意、软糯的呼唤,从宫殿内传来。陆清安猛地回神,低头看去。顾昭雪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眼神明亮,充满了活力。“爸爸,我睡了好久呀,肚子都饿了。”看着女儿恢复如初的模样,那股发自灵魂的疲惫感,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他咧开巨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实则温柔到极点的笑容。“饿了?等着,爸爸给你烤一头最好吃的龙兽!”天地间的禁锢悄然解开。独眼偃师与织梦者主宰几乎是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神躯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冷汗。他们刚刚,见证了一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神迹。望着那尊重新变得有些“憨厚”的灭世巨兽,为了女儿一句“饿了”,就兴冲冲跑去翻找食材的背影,两人眼神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恐惧。这位神主…根本不是什么隐世的至高存在。他本身,就是“归墟”的化身。是行走于世间的……终极天灾。:()女帝重生成幼崽,哥斯拉爹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