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安拉着顾昭雪,在一片死寂中,大摇大摆地朝着城外走去。他走得理直气壮。身后,是满城被那场绚烂“烟花雨”净化后,尚处在呆滞与劫后余生中的修士。他们的世界观,刚刚被一场最顶级的行为艺术炸成了齑粉。现在,还没来得及拼接起来。“这都什么事啊。”陆清安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嘟囔,对着怀里的女儿开启了吐槽模式。“你说,好好的一个庙会,非要搞什么恐怖主题,还做得这么逼真。”“特效团队是不错,知道用光影效果渲染气氛,但是导演不行,完全没考虑过观众的感受。”“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家长,这种节目就不该放出来。”他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差评,回去必须给他们打个差评!”顾昭雪乖巧地被他牵着,小口小口地舔着那串被擦干净的糖葫芦,眉眼弯弯,也不说话。爸爸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不过,她喜欢。就在这时,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哀嚎声,又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飘了出来。不响,但很密集。像是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那是血屠老祖的万魂幡被撕碎后,没来得及被“烟花”彻底净化的残存怨魂和一些低阶恶鬼。它们失去了主幡的束缚,又被陆清安那恐怖的气息吓破了胆,正漫无目的地在城中四处乱窜,发出绝望的嘶吼。在那些修士耳中,这是魔音灌耳,催命符咒。但在陆清安听来……“还没完没了了?”他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这背景音效怎么还不关?还让不让人好好逛街了?”他觉得这主办方实在太不专业了,主节目都结束了,还留着这些嘈杂的音轨污染环境。顾昭雪很合时宜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开口。“爸爸,吵。”一个字,直接点燃了陆清安的怒火。我的宝贝女儿都嫌吵了!这还能忍?他转过身,面向声音最密集的城市中心,脸上写满了“我今天要投诉到底”的决心。他没打算用什么“法术”。在他看来,对付这种“噪音污染”,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就像,你在ktv里,嫌隔壁包厢太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自家包厢的音量,开到最大!于是。在天阙城所有修士惊魂未定的注视下。这位刚刚把魔道巨擘变成烟花的神秘“前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宕机的动作。他张开嘴。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被他吸入胸腔。那一瞬间,整个天阙城,乃至城外万里虚空的灵气,都被抽空了。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所有修士都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紧接着。“吼——!!!”一声咆哮。一声不夹杂任何灵力、不蕴含任何法则,纯粹到极致,原始到极点的……物理咆哮。从陆清安的口中,轰然炸响!那不是声音。那是毁灭本身。恐怖的声浪,化作了实质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空间,在这声咆哮之下,像是脆弱的玻璃。“咔嚓……咔嚓咔嚓……”伴随着密集的碎裂声,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瞬间布满了整个天阙城的上空!那些正在哀嚎的,乱窜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魂、恶鬼、魔念……在接触到声浪的第一个瞬间。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直接被震成了最原始的粒子!魂飞魄散!形神俱灭!这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完全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超度!什么因果,什么轮回,什么怨念不休。在绝对的,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都是虚妄!一吼之威,天地清宁!那些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天阙城内。那些刚刚从“烟花雨”的道韵中勉强回过神来的修士们,此刻,再一次集体石化。一名刚刚因为观摩“烟花”而突破到金仙境的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还没来得及稳固修为,就被这一声咆哮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刚凝聚的仙元,差点当场溃散。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说,之前的“烟花”,是前辈在向他们阐述“寂灭”与“新生”的至高大道,是一场温柔的“道法显化”。那么这一声咆哮……又是什么?是在演化“混沌初开,万物归寂”的宇宙原点吗?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小吃街上。陆清安满意地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这下清静了。”他转过头,对着一群已经吓得快要跪下的路人,一本正经地教育道。“大家说对不对?公共场合,就要保持安静嘛。”说完,他重新拉起顾昭雪的手,心情愉快地继续往城外走。“好了,闺女,咱们回家。”“这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然而。他刚走到那巨大的城门口。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那辆“没停好”的牛车感到一丝丝尴尬。“前辈!请留步!!”一个带着哭腔和无尽惶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清安回头一看。只见中州神朝的那个太上长老姬长空,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月璃,还有一大票中州神朝、太一圣地的高层。这些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哆嗦。跑到陆清安面前。“噗通!”姬长空想都没想,直接跪了下来,而且是五体投地的那种,脑门狠狠地磕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前辈息怒!晚辈有罪!晚辈该死!”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游戏人间,未能清扫妖氛,以至惊扰了前辈和……和令嫒的雅兴!”“请前辈恕罪!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陆清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一愣。“你……你干什么?”“快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又跪下了?”他最烦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的场面了。“你不起来我可走了啊!”他作势要走。“前辈不可!”姬长空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抱住了陆清安的小腿,死活不松手。开什么玩笑!让这位爷就这么带着“怒气”走了?天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回头就把整个中州给抹了?刚才那一声吼,已经证明了,他绝对有这个实力!“前辈!您不能走!”“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管理好庙会的秩序!”“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就算是上天摘星星,下九幽捉恶龙,我们都给您办到!”姬长空哭得老泪纵横。他身后的那些大能们,也反应了过来,乌泱泱跪倒一片。“求前辈息怒!”“求前辈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一时间,整个城门口,跪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看向陆清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敬畏,还有一丝……祈求。陆清安:“……”他看着抱住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姬长空。又看了看周围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人群。他彻底懵了。这……这是什么情况?碰瓷?新型的集体碰瓷活动?这庙会的节目,还真是……一环扣一环,越来越离谱了啊!:()女帝重生成幼崽,哥斯拉爹宠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