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饼还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口咬下,结实的口感带着盐香,嚼在口中,十二分地香甜,让人原本的疲乏很快退去。
吃完一大张胡饼,便差不多到了河滩上,原本热闹的运河上,只剩下河心的淤泥与枯水,杂草腐烂的味道随着淤泥蔓延,钟声敲响,拿起器具,一天的工作便开始了。
眼前,原本繁忙的运河主干道已辟出作业河段。
冬日的枯水,袒露出黝黑的河床与淤积的葑草烂泥,腐殖质的气息浓重刺鼻。
“动工——!”
号令再起。
巨型“铁犀爪”
在绞盘隆隆声中吊起,重重砸下,撕开坚韧的河底水草。
身强力壮的河工背负着沉重的柳条筐,将淤泥艰难地运上河岸。
岸上,早已挤满了附近的乡民!
驴车、牛车、手推车排成长龙。
新鲜的河泥甫一落地,便被蜂拥而上的乡民用各种工具扒拉上车。
这可是烧砖、肥田的上好宝贝!
平日里辛苦也难得几筐,如今简直像天降的横财。
驴车满载着乌黑的“财富”
,转过几个弯道,奔向星罗棋布于运河沿岸的砖窑区,最大的几处窑口已是浓烟滚滚。
窑场外,数百工匠挥汗如雨,将炼熟成团的河泥送入砖坯模具,成型的青砖被码放成巨大的镂空“砖墙”
等待入窑。
“这边!
这边!
收泥了!”
管事高喊着。
“好嘞!
一车三十文!”
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泥来了!
卸这边!”
窑场管事喜笑颜开。
那些赶着驴车来送泥的乡民,却少有直接收钱的。
他们大多挤到窑场角落的废料堆里,双眼放光地挑拣那些烧裂、变形或色泽不均的残次青砖。
“老叔,这半块我要了!”
“这块还能敲一敲,砌个柴房灶头没问题!”
手持短小坚硬的“砖刀”
,叮叮当当地将残砖稍作修整,便宝贝似的装上驴车。
这些“垃圾”
,对他们而言便是盖间厢房、搭个牲口棚甚至修个结实土灶的希望!
能用免费或便宜收来的河泥换这些砖,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