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春三月,前秦天王苻坚,崩于长安显德殿,终年六十二岁。
消息传出,长安震动,许多的受其恩德的百姓为其守丧,悲恸不已。
……
徐州,淮阴。
林若很快接到了苻坚驾崩及其遗诏的正本,她细细阅读,沉默良久。
殿中僚属议论纷纷,有人言苻坚乃敌国旧主,当贬斥之;有人言其临终哀鸣,可稍示怜悯;亦有人言这诏书淮阴博物馆想收,主公看完能给么?
旁边有人嫌弃淮博越来越嚣张了。
林若放下诏书,感慨道:“苻永固这临终之笔,不讳己过,不诿天时,唯以关中生灵为念,以‘混六合、安黎庶’之志相托。
人虽已逝,但其志可追,其言可敬。”
然后下令:“传令:苻坚既已去位,其国已亡,自不当再用‘天王’礼。
然念其曾主北方,临终有悟,其志可哀。
准其以‘大秦天王’身份,依王礼,归葬其祖茔,许其宗室旧臣以礼祭祀,不绝血食。”
“另,将此诏书及我之意,晓谕关中。
告知彼地军民,苻天王既托遗志,我林若非为并吞土地而来,实为平定祸乱、安辑百姓而至。
能继其‘混一安民’之志者,乃我徐州。
愿关中百姓,各安其所,共迎新朝。”
“啊?”
下方的臣子顿时面色大变,“主公,哪来的共迎新朝,说好的今年要补并州、江州、三吴的书吏啊!”
陆漠烟更是道:“主公明鉴,您亲口许诺,下一个重点便是江州。
并州、三吴尚且能等,我江州去年水患创伤未愈,实在等不得了,主公,主公、关中虽重,然江州亦是主公的江州啊!”
角落里,好不容易得到觐见机会、正想为女王展示海图的法鲁滋,也一下慌了神:“对啊,尊敬的女王陛下,您说好的,开春之后,要分派至少十位聪慧的学子随我学习波斯文法和算术,还要帮我找懂得雕刻的工匠,将星辰运行的图谱刻板印行,您答应过的!
知识,是文明的光,不能等待,关中……关中现在有星星和数字需要拯救吗?”
其他臣子虽未直接出声,但脸上也纷纷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一时间,殿内充满了“主公三思”
、“原有计划不可废”
、“地方困苦”
、“先来后到”
等话语。
林无奈住额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那把‘共迎新朝’删了,其它不变,关中这事先拖一拖。”
林若只能改变主意,“先处理南边吧,毕竟那才是咱们的大市场,需要恢复发展,不能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