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一定排得上啊……”
槐序还是拒绝,“这得先在成人身上试过,不能直接给小孩用的……”
“给我一人种,”
陆漠烟果断道,“中途有苗了,我种给同窗们,帮我这个忙,我给你钱!”
槐序笑道:“这不是钱的事!”
陆漠烟看他一眼:“你们主公一直在找一种白棉的种子对吧,我让人从蜀身毒道去天竺,如今已经带过来了,只是种子还在云州。”
槐序脸上的笑意顿时温柔起来:“小公子,这种事,你可以早说啊!”
主公要的种子,包括先前占城稻、黑甘蔗都是极有用处的东西,他们绝不会看轻,不过,让他疑惑的是……
“小公子,你是陆家人啊,怎么会有蜀身毒道那边的关系啊?”
槐序不能理解。
蜀身毒道,是指经巴蜀,入南中,再去云州(云南)、穿越十万大山,翻越三条大河(缅甸),最后从羯陵伽国(孟加拉)进入天竺(印度)。
相比于走西域,翻越天山,去贵霜王国再南下恒河入天竺,蜀身毒道这条线商路要近得多,但却一直被南中、云州的夷苗俚人把持,外族人一但进入,便会无声无息消失在十万大山之中。
哪怕这些年林若用水蛊和治疟疾的药物引诱,蜀身毒道的诸族们也坚决不许外族人进入。
直到近些年,陆妙仪用南华佑生娘娘的信仰,用传道为由,才勉强接触到一点消息。
陆漠烟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她当年也与五岭夷人有旧,献策让宗室与五岭夷人联姻,而不是领兵攻伐,这才有了云州如今的四大土族,有几分香火情……”
“大长公主啊,听说当年她也是女中豪杰,在南朝立国时,颇有建树。”
槐序赞叹了一句,看他似乎并不开心,便不再提,“那,你先随我来吧。”
……
新痘牛现身妙仪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淮阴城的大街小巷飞速传开。
这消息对于全城百姓,尤其是家中有初生婴孩和刚迁入淮阴不久的人家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许多人纷纷涌向城南的妙仪院。
而妙仪院门口迅速支起了好几张临时木桌。
新毕业的学生们挥汗如雨,奋力维持着秩序:“各位乡邻莫急!
莫挤!
请排队登记户籍!
按籍册上的排序依次接种!”
而人群里混杂着婴儿的啼哭、焦灼的催促和大小声的议论,流自妙仪院门口蜿蜒而出,堵塞了整整一条长街,车马寸步难行。
林若收到消息后,立刻让刚刚闲下来的“止戈军”
赶去,强行分开了人流,才勉强疏通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避免影响别人的正常就医。
院内,谢淮正沉着地指挥着手下分发号牌、记录户籍、引导人群。
他鬓角微湿,发丝也因忙碌而散落了几缕贴在额前,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熠熠生辉,显露出全神贯注的锐利,偶尔瞥到牛棚那头刚被安置好、正悠然反刍的痘牛,一丝混合着得胜与狡黠的笑意便抑制不住地爬上他的嘴角,如同偷吃到糖的孩子。
这抹罕见的笑容恰恰被刚办完事、打院中穿过的兰引素看到,顿时心头无名火起:“哼,得意什么?不过使了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让人惹了个旧情罢了。
真当是自个儿的神通了?”
谢淮转过头,唇边的弧度不敛反深:“兰姊姊此言差矣!
是天意昭昭,不然怎么两次,都让我遇到了这痘牛?”
兰引素撇唇,懒得和他争论,她事情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