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啊——!
你睁眼看看!
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啊——!
你怎么就不等等娘啊——!”
哭声撕心裂肺,令人闻之落泪。
队伍中,一名被搀扶着的干瘦老者,拄着的拐杖顿时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厉声呵斥道:“老四!
管管你媳妇!
嚎什么嚎!
死都死了!
以后再生便是!
快把这短命的晦气东西丢河里去!
咱们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别平白沾了晦气!”
抱着妇人的男人也在抹泪,声音哽咽:“爹,水娘她,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个孩儿、她心里苦啊……”
“苦什么苦!”
老者厉声打断,眼神阴鸷,“老大老二老三!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老四家的,把这东西扔了!
赶紧走!”
几名壮年汉子面露难色,但还是迟疑着向那妇人走去。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小吏,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迅速上前,挡在了妇人身前。
他声音平静又温和道:“老人家,此地严禁随意丢弃尸体!
违者重罚!”
他随即转向那悲痛欲绝的妇人,语气放缓:“这位娘子,孩子……交给我们吧。
州府有薄席裹身,城外有义地安葬。
虽无墓碑封土,但能留名,给一小块地方垒几块石头做个记号。
你若愿意,便留下孩子的名字生辰,我们给你个信物,日后,你还能去看他。”
妇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真……真的?真能……能有坟地?我的孩儿……也能入土?”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这样早夭的小孩,往往被视为“讨债鬼”
、“不祥之物”
,连坟都进不去,只能草草丢弃,沦为孤魂野鬼!
“能。”
小吏肯定地点点头,递过一块小木牌和一支炭笔,“写下名字生辰,系在席子上。
再给你一张凭据,上面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