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颂无言以对。
……
两日后,郭虎率领的一万徐州精锐,乘坐征调来的大小船只,悄无声息地溯流而上。
正如郭虎所料,范逸将重兵皆布于东、北防线,对这腹地之地的水路疏于防范。
沿途仅遇零星哨卡,皆被前锋轻易拔除。
大军行进神速,不过数日,前锋已抵达鱼涪津——此地乃青衣水与岷江交汇处,由此北上,便是一望无际、无险可守的成都平原!
神兵天降!
当绣着“谢”
字和徐州军旗号的船队出现在平原南缘时,附近的村落、庄园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消息如同插上翅膀,沿着平坦的原野飞速传向两百里之外的成都!
……
成都,天师府。
平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乱作一团。
当徐州军已抵鱼涪津的急报被信使送入手中时,原本还在为东线“捷报”
而稍感宽慰的范逸大惊,手中的茶盏“啪”
地一声摔成粉碎,他俊秀的脸上血色尽褪,猛地从主位上站起,怒极道:“怎么可能?!
青衣水!
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无人回答他。
随后,他强自镇定,仓促间连下数道急令:急令其堂兄前将军范镇、叔父镇南将军范源、族弟右将军范工等人,立刻集结成都城内及周边所有可用的兵马,火速南下阻击,务必将来敌挡在成都平原之外!
然而,军情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蜀军高层却陷入了激烈的战术争吵之中。
镇南将军范源须发皆张,指着地图上犍为郡(乐山,成都以南约两百里):“天师,此地有山二十余丈高,可设伏兵,当速遣精兵抢占此地,待敌军过半而击之,必可获全胜!”
右将军范工却连连摇头:“三叔此言差矣,此地只一半环山,依我之见,敌军必沿岷江疾进北上。
我军当主动后撤至武阳(成都以南六十里,天府新区)一带,背靠府河,以逸待劳,与敌决战!”
“武阳?武阳比犍为郡还要平坦,如何据守?”
范源反驳。
“总比在犍为郡那等无险可依之处被敌人一冲即垮要强!”
范工毫不相让。
两人争执不休。
端坐上位的范逸心中一阵无力。
他最为信赖真正长于军旅的叔叔范山、范石和舅舅章伯引几人,此刻都正率主力在东线与陆韫、崔家大军鏖战,分身乏术。
留在成都的这几位,虽是范氏血脉,得以身居高位,但才能着实平庸,遇此大变,除了争吵,竟拿不出一个稳妥的方略。
就在这时,更精确的探报传来:确认南下之敌,是徐州的止戈军!
“止戈军?!”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刚才还争得不可开交的范源和范工,脸色瞬间苍白,对视一眼后,争吵声戛然而止。
“这个……天师,”
范源迟疑道,“徐州军乃百战宿将,其麾下皆虎狼之师……是否、再从长计议?”
范工也立刻附和:“是啊,天师,敌军远来,锐气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