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纠结,“但洛阳之集结……着实令人心动。
诸位以为如何?”
旁边一位面容尚带几分稚气的青年,名叫陈远,接口道:“苏师姐,青州新附,职位虽多,但徐州同窗前往应考的也多如过江之鲫,竞争激烈。
即便考中,青州百废待兴,人生地不熟,想要做出成绩,远非一朝一夕之功。”
另一名女子,唤作柳莺,点头附和:“是啊,若是不中,又得蹉跎一年光阴。
但洛阳不同,若能参与此等开疆拓土般的工城建设,一旦功成,便是泼天大功!
积累下这等跨区域大型工业经验,将来无论提拔还是晋级,都将是莫大助力!”
陈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瑾:“对了师姐,我记得伯父伯母已为你定下亲事,婚期将近?若去洛阳……”
苏瑾指尖转动的铁尺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眉梢微挑,语气平淡:“亲事?我看那郎君生得白净俊秀,性情温顺,瞧着顺眼,便应下了。
若他不愿随我去洛阳……那便只能忍痛割爱了,再寻新人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困于闺阁、需仰父兄鼻息的弱女子。
她是公门中人,领着朝廷俸禄,是族中荣光、乡里楷模。
家中生计、子侄前程、族人能否在城中落户、何时引入新粮种……桩桩件件,都需她从中斡旋。
在家中,她早已是能一锤定音之人。
亲事?父母也只有建议之权!
柳莺脸上仍有忧色:“可洛阳……毕竟是西秦要城,龙潭虎穴。
万一……万一他们将我们扣下为奴……”
“有主公在,何惧之有?”
苏瑾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说得好像留在徐州工坊里便安全无虞了?齿轮绞断胳膊、织机卷走手指、染池毒气熏人……哪一桩不是血淋淋的教训?我们在实习时还算听指挥,那些工人呢?多少是拿人命不当回事,只凭天意的?相较之下,洛阳纵有风险,亦是明刀明枪,且有主公为后盾!”
“师姐说得对!”
陈远眼中燃起热血,“我们是主公派去的使者!
就算真被扣下,那也是为主公办事!
主公岂会坐视不理?届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更深一层,”
苏瑾指尖的铁尺停下,目光炯炯,“淮阴虽好,终究偏安一隅。
将来天下之中枢,必在建康或洛阳!
此时若能扎根洛阳,便是抢占先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正是此理!”
陈远激动地握紧拳头,脸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无畏与豪情,“我等岂是那些只会皓首穷经的腐儒?我等借天地之力,行富民强兵之实!
那些只知舞文弄墨的血肉凡胎,如何能与吾等通晓‘仙术’之人相提并论!”
“对!”
“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