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郡县的“市”
不再仅仅是物物交换的集市,而开始出现固定的商铺、邸店、柜坊。
千奇楼的分号几乎开遍了每个郡城,它不仅是杂货铺,更是微型钱庄、驿站、最新的消息中心。
当杨循在长安的陋室中,算着能计多少功的时候,他昔日淮阴的同窗、上司、学弟学妹们,正在河北的田野、工坊、市集中,热火朝天地实践着“五年恢复建设河北”
。
第218章各凭手段我的,都是我的
二十年,春,徐州,淮阴。
两年时光,在千年的历史里不过转瞬,却足以让一片饱经创伤的土地焕发新生。
两年前,杨循在长安对苻宏说出“两年安稳”
之约,那更像是在绝境中抓住的一线渺茫希望。
两年后,长安城依旧在氐秦与羌部的夹缝中艰难喘息,竟真的维持了一种脆弱的平静——也不是完全的平静,这两年姚兴有把陇西、河套的大小势力收编,中途还和在草原上往西域前行的拓跋涉珪打了好几场,虽败了,但损失也不大,反而因为有他缓冲,算是保护了关中那摇摇欲坠的西秦残部。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这让杨循和苻宏都忍不住感慨万千。
不过西秦的残部也没有什么扩张再拿天下的心思了,主要是与洛阳的交易渐渐恢复后,长安关中百姓如今也是洛阳的材料产出地,出人出羊毛出木材,已经属于是“民心思归”
的程度,大家都静静等着最后一只靴子落地,甚至生出一种“王师咋还不来”
的愤怒。
生活不易,苻坚老天王的身体时好时坏,雄心被现实与病痛反复消磨,那点因姚苌之死而燃起的火星,终究未能燎原。
太子苻宏与国相杨循,如履薄冰地操持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后,竟真的成与北方的“约定”
,如今他们已经开始向徐州表功,千奇楼在长安重新开了分店,双方的信使来来回回,苻坚知道了,但沉默。
其它的西秦官吏,也日常出入千奇楼,拿着淮阴书院的教辅书籍给自家孩子儿补习——有些门路的,已经落户去洛阳,早早让家中孩子入学去了。
国相杨循肯定是徐州的人——这几乎在这两年里已经是共识,大家只是装不知道,还配合地与他表演,这也算是上了船不是?
……
与此同时,河北大地早已脱胎换骨。
官道贯通南北,运河舟楫相连,工坊的烟囱日夜不息,田野里是精心伺候的庄稼。
新建立的州县衙门在与百姓磨合两年后,已是运转顺畅。
千奇楼的旗号插遍城乡,曾经的边患柔然、拓跋鲜卑,如今不知在哪里,反正边城的烽烟已经很久没点过了。
倒是拓跋涉珪大败后,反而追求起稳定的边市贸易。
如此,北方,基本稳定下来,并且,这种稳定——充满了向外扩张的能量。
而这股能量的源泉之一,便是淮阴书院,和其中年轻人们。
……
又是一个春天,书院内草木葱茏,琅琅书声与激烈的辩论声交织。
而今天,书院的气氛格外不同,一种混合着兴奋、我要大杀四方、天命在我的嚣张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又一批学子完成了他们的实习期和策论,于是学业,即将毕业,奔赴四方。
毕业典礼设在书院最大的前广场。
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冗长的训话,只有明日山长林若亲自关来简短勉励,重申“学以致用,知行合一”
的院训,以及最热闹、火气最重的选人环节——其实秘书处是有初始分配单位的,但政策是一回事,耐不住下边的人有对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