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第166章崩溃冲动的时候不要做决定
长安,秦王宫,深秋。
苻坚在御榻上幽幽转醒,眼前还有些发黑,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寝殿内,铜漏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怔怔地望着床帐,败军惨烈、长子苻丕生死不明、姚苌临阵脱逃……种种画面在脑中翻腾,最终化为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和——滔天怒火。
“姚苌!”
他猛地撑起半身,死死攥住锦被,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乱臣贼子,孤待你不薄!”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内侍慌忙上前伺候。
苻坚一把推开,眼中布满血丝,厉声喝道:“传!
传孤旨意!
即刻派羽林禁军精锐,快马加鞭,奔赴北地,将那羌奴锁拿回京!
若敢抗命,就地格杀!
其部众敢有异动者,夷其三族!”
这是寝殿,无朝臣在,在场侍者后妃也无人敢劝、无人质疑。
于是,数十息后,随着充满杀气的大印盖下,由心腹宦官带着最精锐的一队羽林郎,携金口玉诏,火速出城,向北追去。
……
三天后,北地郡。
北地郡虽名为北地,实则在渭河的支流泾河之北,离长安不过两百里。
城之外,姚苌刚扎下营盘,他这十几日一路南下,惊魂未定,正在帐中与几个羌族头人商议如何向苻坚请罪方能减轻责罚——在他看来,连王族叛乱都可以轻拿轻放,慕容缺那样的败仗也没有深究,自己这一点小错,最多官职有损,应该不至于要命,而且让苻丕下落不明的人是拓跋涉珪,他只是跑的快了些,这点错怎么能算他身上呢?
所以,姚苌觉得情况还挺乐观。
突然,亲兵仓皇闯入,报称长安天使已至营门,气势汹汹。
姚苌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出迎。
待他听完那宦官用尖利嗓音宣读的、充满斥责与死亡威胁的诏书时,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
“锁拿回京……格杀勿论……”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太了解苻坚了,这不是盛怒之下的迁怒,而是需要一个国战大败替罪羊,自己若是跟着回去,那绝无生路,甚至整个羌部都可能被牵连。
“姚将军,”
小黄门冷漠地看着他,声音尖利,“领旨啊!”
姚苌脸色更白了,几乎毫无人色,他着这宦官和他身后的数十名禁军,手指微微颤抖。
而周围几位羌族头人也是面无人色。
现场死一般寂静,只有营中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
“是,苻坚不容我等矣!”
姚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抽刀,“诸位兄弟助我!”
来自徐州织机转子打造的精钢长刀在风雪中划出耀眼的寒光,几乎是一瞬间,就在那位宦官不可置信的眼中落下,血水冲天,头颅滚落,一具无头尸体也持诏而倒,在地上轰然震起一片雪水与淤泥。
长安城中的羽林军并不是什么百战之师,多是权贵塞入的自家骄养的子弟,对如此巨变,都怔住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