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更被将作监的人以“主事有请详谈”
为由拉走了。
法鲁兹不死心,又找到一位算学极佳、尤其擅长测量的学子,这次,他面对是转运使司和冀州河道衙门的人。
“王姑娘精于测算,正合我漕运之需,运河水位、流量、漕船调配,处处需精准计算!”
“河道衙门亦急需算学人才,水文测量、堤坝工程,非精密算学不可!”
法鲁兹挤进去,急切地说:“大海航行,更需要精准的测算!
星盘定位,海图绘制,船只载重与稳心计算,这是真正的学问,我们船坞有最新的测量仪器……”
他试图描述六分仪和航海罗盘的原理。
那学子被他中途焦急飙出的波斯话听得头晕,于是客气但坚定地摇头:“先生所言甚是高深。
然学生志在民生实务,治水通漕,亦是为国为民。
跨海之事,过于渺远,非学生所长。”
然后她转向河道衙门的官员:“李大人,您方才说的漳水新堤测量,学生愿闻其详……”
一上午下来,法鲁兹碰了无数软钉子,到了午后,已是口干舌燥,心力交瘁,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看中的几个好苗子,被其他衙门的官员用茶水点心、亲切交谈、乃至直接领走去“详谈”
的方式,带走。
“法鲁兹大师,您……这边收获如何?”
一位相熟的、负责书院与外界联络的书院执事路过,见他独自站在廊下,在风中萧瑟欲哭,不由关切问道。
法鲁兹苦笑一声,抖了抖手中没送出去的文书和图纸,用带着浓重异域腔调的官话叹道:“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喧嚣的巴扎(集市),每个人都精通讨价还价,用我听不懂的暗语交易着最紧俏的货物。
而我,带着自认为的珍宝,却连摊位都挤不进去,无人问津。”
执事忍俊不禁,安慰道:“大师不必气馁。
海事院乃新兴之业,学子们不识其妙,也是常情。
况今日只是初涉,明日典礼后,或有转机。
再者,大师何不寻主公说说?”
法鲁兹蔚蓝色的眼睛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对对对!
我应当去找女主陛下!
他对船坞寄予厚望,必能给些帮助!”
真是太愚蠢了,他竟忘了走上层路线。
第219章两难自解这样也行?
二十年,初春,关中,长安郊外。
寒风料峭,尚未完全解冻的黄土官道泥泞不堪,一支打着“千奇楼”
旗号的庞大商队,正在艰难地向西行进,车轮陷入泥泞,吱呀作响。
与商队一同前行的,还有数百名年轻力壮、背着简陋行囊的百姓。
一名三十多岁的憔悴汉子便是其中之一,他缩着脖子,裹紧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麻絮袍,背着大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他的脚步没有一点迟疑,反而越加用力地裹紧了怀里的小布包,里面装着这两年积攒下来大部分钱财,交了四百钱给千奇楼商队,他才得以从洛阳出发,加入队伍里,踏上归家路。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蒿草,发出呜呜的声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同样寒冷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