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在湿软的田埂上一滑,巨大的冲势带着谢颂和他**的爱马,像断了线的沉重风筝,轰然栽进了田埂边浑浊不堪的水沟里!
“噗通!”
一声闷响,泥水四溅。
“救人!
快!”
钱弥目眦欲裂,瞬间回过神来,咆哮着拍马冲下官道。
护卫们如同惊醒的虎狼,纷纷冲向那团泥泞混乱。
泥水浸透了谢颂的锦袍,他想要撑起身,右腿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左边肋下更是仿佛有骨头错位断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他感到自己的左脸像被烙铁烫过,火辣辣地肿起,嘴里满是尘土和血腥的咸腥味儿。
“速送驿站,这里有医馆!”
钱弥跳下马,冲到谢颂身边,熟练地检查了他的伤势,确认性命无虞后,脸上只剩下熊熊怒火。
他猛地转头,盯向那个早已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的石灰车夫,又扫过赶上来同样惊惶失措的商行押货人和车行管事,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岂有此理!
这可是徐州,主公的地盘!
“给我拿下!”
钱弥的声音冰冷,“连人带车,还有你们背后的东家!
一个都别想跑!
带回城里,给老子审!
往死里审!”
然而,尽管被提审的车夫、商行管事、车行东家在最初的惊恐后,都咬死了是“绳索老化”
、“意外断裂”
、“实在对不住”
,哭天抢地地表白无辜。
但当钱弥不动声色地深挖下去,却发现他们背后的势力基本没有隐藏。
幕后之人,几乎是以一种冷漠到残酷的姿态,告诉谢颂,这是来自南边的一次小小警告。
第14章希望是不是你的希望?
普通的驿站房间里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气味。
郎中将谢颂被固定好的腿再次检查了一遍,又仔细按压了他肿起老高的肋部,最终摇着头,对焦虑等待的钱弥和坐在一旁紧抱着襁褓的郭皎叹道:“万幸,腿骨是断了,肋骨也裂了三根,但内腑脏器未见大碍,算是拣回了命。
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谢颂:“公子此次伤得不轻,筋骨折损,气血大亏。
若要避免落下残疾,必须卧床静养,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缓慢挪动。
想要远行乘车?万万不可!
颠簸一分,便加重一分伤势,后患无穷啊!”
郎中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她心中忍不住打颤,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骤然紧绷的恐惧,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细弱的哭声。
“什么,至少要修养一个月,不能移动?”
郭皎抱着孩发抖,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控诉,“这真的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么?那位姐姐,是不是不想看到郎君,那我们可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