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引至一处临河的轩敞厅堂时,林若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似乎在沉思。
苻融深吸一口气,他详细说明了母亲苟太后的病情如何凶险,西秦御医如何束手无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他强调了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延请神医陆妙仪北上,并郑重承诺,以西秦皇帝苻坚的御印和自己的性命担保,无论诊治结果如何,必保陆妙仪人身安全,并以最高规格礼送其南归。
他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暗示,只要林若肯写这封信,西秦愿意在徐州所需物资的价格或其他方面做出重大让步。
“苻使君孝心可嘉,”
林若的声音平静,带着无奈,“只是,这江南长安数千里,舟车劳顿,岂是轻易可行?况且,陆妙仪……她虽悬壶济世,却也非寻常医者,此去长安两千里,只怕……她不会去的。”
陆妙仪这些年传道信奉“南华佑生娘娘”
,护佑女子幼儿,这分支又称南华道,如今在天下传播的如火如荼,有钱的可以供奉并修筑“妙仪院”
,没钱的只要多念念“南华佑生娘娘”
就算是信教了。
偏偏确实,在妙仪院出生的女子孩儿的存活率都要比在家待产高上许多,有需求就有地位,人间大事,无过生存与繁衍,于是这几年,几乎所有江南后宅都会供奉“南华佑生娘娘”
,并且以一种瘟疫般的速度,传向北方。
陆妙仪的地位也随之在南北道教都水涨船高,西秦、北燕更是多次重礼相邀,只是陆天师从不理会罢了。
苻融急道:“可是担心我们会扣押于陆天师?还请夫人放心,无论太后病情如何,我可用皇兄的名义保证,必不会伤害陆天师半分,到时也会重金将她送回南朝,绝不会有分毫阻挡。”
林若幽幽道:“她已经找陆韫、陛下、还有我的所有手下求情了,我都未同意,你也不必多说了。
这忙我帮不了,换个法子去请她吧。”
说罢,不顾身后挽留,飞快离开。
……
离开的回廊上,谢淮小声道:“主公,你还在生陆姐姐的气么?”
老实说,他现在还是不懂,只是把阿若供奉为“南华护生娘娘”
,然后印了画像供奉而已,阿若不喜欢,换个画像就是,反正那一张,也画的不怎么像。
“天真,我哪里有资格生她的气,”
林若摇头,想到陆妙仪,不由更为头痛了,“是她要的,我给不了。”
谢淮还是有些不解,以他多年所见,觉得陆姐姐对主公掏心掏肺、有求必应,怎么都不一定比的上,怎么为难主公?
“你不懂,”
林若摸了摸他的头发,惆怅道,“有人要的,只是我的身体,有的人,却是觊觎我的灵魂。”
谢淮:“?”
林若却是叹息。
一开始,遇到妙仪,林若也觉得是找到了知己。
那年,陆妙仪孤身前来,女子一身简素的道袍,风尘仆仆,眼神却清亮如寒星,陆妙仪大她几岁,游历天下甚多,还有一手不错的医术,与她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