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是工业的血液,有了充足且廉价的燃料,徐州庞大的工业机器便能在寒冬中继续轰鸣!
一时间砖窑、瓦窑、陶窑的炉火昼夜不息。
烧制出的青砖灰瓦、陶器瓦罐,堆成了小山,这些建材,是修缮房屋、抵御寒冬的必需品,更是迅速地吸纳各郡县的剩余劳动力!
有了煤炭,官办的铁坊、工坊,在充足燃料的保障下,开足马力生产着农具、铁锅、火炉、甚至简易的取暖装置。
造纸作坊、印染作坊、甚至一些小型的手工作坊,也因燃料充足而得以维持运转。
林若迅速下令,各郡县组织农闲的农夫,抓住这难得的空闲,多生产些产品,将工业产值拉起来。
毕竟,这也是一条致富的道路啊,光种地赚几个钱,怎么买的起我的东西?
于是,这些农人们扛起锄头、铁锹,推起独轮车,涌向官府的工程队,涌向冒着浓烟的窑场,涌向需要人手的作坊。
力气换口粮,汗水换生计。
虽然辛苦,但总好过坐在门口等天吃饭!
有些舍不得走远的老弱们,也趁着农闲,修缮漏风的屋顶,加固猪圈牛棚,甚至有些积攒了点钱粮的人家,开始起新房、备木料,为来年做准备。
农民的时间不值钱,但他们勤劳坚韧,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林若,可以给他们创造机会,并且送到他们面前。
然而,这庞大的人力流动与工程组织,却让徐州原本运转流畅的基层行政系统,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彭城、青州等新得之地,如同巨大的黑洞,吞噬了徐州本部培养多年、经验丰富的书吏骨干。
林若几乎将能调的精锐都调了过去,去梳理流民、分配土地、建立秩序。
留在徐州本部的,多是刚刚从书院毕业、尚显稚嫩的年轻学子,以及一些年纪较大、精力不济的老吏。
原本人手充足、甚至有些“清闲”
的衙门,瞬间变成了战场!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不!
是当三个人、四个人用!
他们要完成登记工程民夫,发放工钱口粮;协调物料运输,管理窑场作坊;监督工程质量,处理突发纠纷;还要安抚民心,宣讲政策,应对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一个月下来,年轻的书吏们熬红了双眼,跑断了腿,嗓子喊得嘶哑,老吏们也累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腰。
案牍堆积如山,告示贴了又撕,撕了又贴。
抱怨声、诉苦声、请求增援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淮阴的千奇楼,堆满了林若的书案。
“主公!
实在撑不住了!
人手严重不足!”
“恳请速调精干吏员回援!”
“工程繁杂,民夫众多,管理混乱,恐生事端!”
“属下已三日未曾归家……”
林若端坐案前,平静地翻阅着这些字里行间透着疲惫与焦虑的文书。
她深知基层的艰难,也明白新拓之地的重要性,此刻绝无可能抽调人手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