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是现在!
就在这个当下,关中已乱成了一锅粥,苻坚困守长安,姚苌如影随形,乞伏乾归、没弈于等大小豪强犬牙交错,更有无数据堡自守、亦兵亦匪的坞主们散布其间。
那条最近的、直穿关中的官道,已成了血火交织的死亡之路。
这种路,就算是她都不敢放槐木野去闯——几条命啊,又不是游戏玩家。
她的目光离开武威,向南滑动,落在那条更为隐秘的路径上——南下祁山,走天水,过岐山,入仇池,再穿汉中,沿汉水而下……这是反向走当年诸葛武侯屡六出岐山的旧路,山高谷深,足以避开主力战场的兵锋。
然而,苻坚的残部与范逸的势力,如今正在汉中一带拉扯绞杀,同样不太平。
更让她忌惮的,是这条路上盘踞的地方豪帅、羌氐部落,这些地头蛇如同溪流中的顽石,大军或可碾过,但对于一支轻装简从、怀揣重宝的使团而言,每一块石头都绊地人头破血流。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自古皆然。
目光最后缓缓北上,划过一片代表戈壁与草原的淡黄色区域,指向武威北方的居延海,然后向东,沿着后世内蒙省界的轮廓,再折向南,穿过标着“拓跋魏”
和“匈奴屠各”
字样的广阔地带,最终指向河北。
这条路,最远,最迂回,也最……让她心生警惕。
“千奇楼的触角,终究没能伸到那么远……”
她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凉州的位置,那里除了武威一个孤零零的墨点,周围是大片的空白。
毕竟那边的加盟商太穷了,千奇楼必须和地头蛇一起赚钱才开得下去,不然就是白送,哎,当年青海边的土谷浑要加盟时应该同意的,不应该觉得丝路有用就选择武威——但这也不能怪她啊,土谷浑给的钱实在太少了,他们就能给点羊毛交易,不在商路上,千奇楼开了也是三五天就关门命,那里的牧羊人哪买的起奢侈品了?
难。
真的难。
不过,再难也得想办法,那可是地中海造船术、三角帆、航海术!
是地中海那个风浪小到夏天坐个公园里的脚蹬船都不翻的大澡盆子用几千年孕育出来的风帆术,能用三角帆船无论顺风逆风都可以借风前行的航海术。
唯有得到这种航海术,她的船队才可以随意在南海里的畅行,才可以东渡日本,然后去到夏威夷,去到对岸的美洲。
她需要橡胶、需要土豆番薯种子,需要金鸡纳霜!
如今的航海别说去日本了,两百多年后那个叫鉴真的和尚也是走了六次才走过去,很多是中途直接就让海风吹回来了。
所以,只能选择了。
关中道,快,但十死无生。
祁山道,隐,但变数莫测,小鬼难防。
漠北路,远,但……风险相对集中,只要搞定了拓跋涉珪,基本就算是成功了。
“没有选择了,相比于时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从徐州到波斯,一个使团来回便是六年光阴。
人生能有几个六年可以虚掷?我得在我执政的时间里,看着航海有起色才行。”
思路一旦清晰,后续便容易定了。
拓跋涉珪刚刚站稳脚跟,他需要什么?威望、物资、与中原大势力的联系……这些,或许都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
重金贿赂,换取其军队的护送承诺,至少是安全通行权,并非没有可能。
使团南下进入河北时,打出徐州的旗号,以她林若如今的兵威,沿途那些坞堡主,只要不是疯子,多半不敢过分刁难。
若真有不长眼的,她也可以放槐木野去看看他们有几根做人的风骨。
至于拓跋涉珪可能会有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