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兼售历年优卷汇编、实务案例精析、各司职方概要。”
类似的水牌,在这条街上不止一块,阮文和来淮阴不久,但也听同驿馆的学子提过,这些“冲刺讲席”
、“精修学堂”
,收费不菲,但据说确有门路,能请到些有过阅卷经验的老学究,或是在朝廷任职的退隐吏员,讲授一些“实务”
门道和“答题机巧”
,对偏重理科、缺乏实务见识的学子,尤其是像他这样来自偏远州县的考生,颇有吸引力——毕竟,这次大考的“实务”
部分,可把他坑得不轻。
他摸了摸怀中阿爹给的钱袋,里边的钱票还剩一大半,但若报了这名目唬人的“讲席”
,恐怕就所剩无几了,可一想到榜单上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去向……再想到而自己名后只有光秃秃的“待选”
,他就心有不甘。
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在“实务”
上见识太少,才与那些好去处失之交臂?
犹豫再三,阮文和深吸一口气,撩开竹帘,迈入了“格致启蒙”
馆。
馆内颇为清雅,书架林立,飘着墨香,柜台后坐着一位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见有客来,抬起眼皮:“公子是来购书,还是咨询讲席?”
“在下……想咨询一下贵馆的讲席,”
阮文和有些拘谨地拱手,“不知……是何时开讲?束脩几何?主讲先生是……”
账房先生打量了他一下,见他风尘仆仆,衣著朴素,口音带着明显的岭南腔调,笑容热络了几分:“公子可是今科俊彦?来得正好!
下一期‘实务策论精讲’三日后开课,由书部致仕的刘老大人亲自主讲,刘老在书部当过助理秘书,尤其擅长点拨策论破题、实务对答。
束脩嘛,一期十讲,需钱三十贯,包茶点,附赠刘老亲编《策论机要》一册。”
三十贯!
阮文和暗暗咋舌,这几乎是家中糖寮大半年的纯利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不知……刘老大人可曾点评过今科试卷?对‘待选’的学子,若想再进一步,可有……可有良策?”
能不能帮我补补,明年再考个好名次分个好去向。
账房先生笑容不变:“公子放心,刘老学究天人,因材施教。
但凡有向学之心,经刘老点拨,下次定然……呃,更有进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公子,今科之后,来询的学子不少。
有些……嗯,有些来自文教昌明之地的学子,只因一时发挥不佳,或实务稍逊,正需名师指点,以期下科再战,搏个更好的出身。
公子若有心,不妨先定个名额?”
阮文和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来这里“补习”
的人可多了,再不交钱就赶不上了。
他心中一阵憋闷,又问了问其他讲席,价格都令人咋舌,且那账房先生虽客气,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是一口价,不讲价。
阮文和悻悻然走出“格致启蒙”
,心中惶恐,三十贯不是小数目,他这次若回去肯定是要带些货物,给家里弄些补贴,若投进去不见水花,如何向家中交代?
他在喧嚣的街市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阳光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跳进他的脑海——周世安,和他一起回淮阴的州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