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老婆子我说不过你,这个事儿就按照你说的来!”田婆婆虽然觉得陆青禾说的是歪道理,可这歪道理把她给说通了,或者说是把她给吓唬住了。“我就是不想让人觉得我们老两口可怜,非得给我们接济什么的,咋到了你这丫头嘴里,我不收这个租子,就成了我在教坏村里的孩子们了……”田婆婆实在是无法理解,主要是陆青禾的那张嘴巴太能说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仔细算起来,以前的陆青禾可没跟她打什么交道,她也懒得搭理这只只会到处啄人的大鹅。所以现在这么一接触,田婆婆当真是老师傅遇到了一顿乱拳,直接被陆青禾给整的有些不会了。“成了!”陆青禾可不管那么多,她看上去是在跟田婆婆讲歪道理,实际上她的道理哪里歪了?全都是正经道理好吧!只不过陆青禾懒得跟一个老人家温水煮青蛙,要让田婆婆接受她的道理,没一段时间是不行的。所以,她就把情况说的严重一些,让田婆婆没得选。如此一来,田婆婆就只能接受她的建议了。“村长,你家里还有没有多的床单被褥?我家里倒是有几身干净的衣服,是我家大铁的,那小子反正也不爱穿,范先生不介意的话,就送给范先生穿了。”“就是这被褥的事儿,我家是实在拿不出多余的来了……”田婆婆闻言,便在一旁说道:“家里别的没有,被褥倒是多得很,还用村长家的被褥干啥,我家的被褥拿出来晒一晒,今晚范先生就能用了。”“行,我也是这个理儿,家里孩子多,我们家也确实拿不出多余的被褥了,倒是麻烦田婆婆帮范先生晒一晒被子。”田有福也不跟田婆婆客气,说话间从衣服里面掏出了荷包,拎出三串铜钱递给了田婆婆。“田婆婆,我出门身上没带啥钱,这三钱铜子儿,就当是范先生前三个月的租子了,至于饭食的费用……”说到这里,田有福看向陆青禾,毫不掩饰的挑了挑眉。人是陆青禾请回来的,要不是这段时间陆青禾表现得的确有些非比常人,他怎么可能都没试探一下范忠孝就相信了陆青禾说的话?现在,范先生的租子他是拿出来了,还用掉了陆青禾送给他家的一条猪肉,陆青禾作为将范先生带回来的始作俑者,多多少少总得表示一番吧?“范先生的饭食我家包了!”陆青禾当然知道村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立刻举手表态,一顿饭而已,她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还饿不着一个读书人。最重要的是,现在范先生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短时间内离开了。至于范忠孝的过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人既然敢流落到清原县城附近,显然是没有案子在身的,顶多只是家里出了事。陆青禾看中的只是范忠孝秀才的身份,不止可以教自己的几个孩子读书识字,还能从另一个角度帮她对抗那个秀才爹。一举两得。美滴很美滴很~“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田婆婆,你先给宋大爷做饭,我去家里收拾一下,看看有没有能给范先生用的东西,陆氏,你也该去做饭了吧?”田有福也很满意这个结果,村子里多了一个读书人,这简直就是让大山村都与有荣焉的好事儿。他这个村长当的,有面子!以后若是村子里出了几个秀才,在县令大人那里,他也能挺直腰板了!“你今天不去老周家吃饭,总得自己做饭吧?可别让范先生等久了。”“知道知道,村长你就先去忙吧,我这就回去做饭!”陆青禾说着,便要将村长往外面赶,她还打算去看看宋大爷呢。“你急个什么劲儿?我还得去看看宋大爷呢,好久都没来看望他老人家了!”没料到村长跟陆青禾是一个心思,陆青禾只能作罢,跟着村长一起进了宋大爷住着的屋子里面。原本陆青禾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毕竟瘫痪在床的人,而且还是瘫痪了快二十年的老人,肯定是会有一些异味儿的。但是出乎陆青禾的预料。老两口的房间十分的干净,窗口还被扩大了一番,可以看见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正好照在了床榻一角,让整个床榻不至于阴沉潮湿。而床榻上躺着的宋老爷子,也并非是平躺下的,估计是田婆婆回来的时候就把人给扶起来坐在床上了。宋大爷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麻衣,腰下盖着被子,手里还拿着几根竹条,竟然没闲着,在床上坐着编撮箕!“宋大爷,身子骨咋样,都还挺好的吧?”田有福显然也没有想到,宋大爷都瘫痪了,还能在床上找出一些事情来做。他这才想起来,以往有些时候,田婆婆会拿了撮箕去城里卖钱。那撮箕是百姓家里都会用到的,他以前还以为是田婆婆编的呢,现在看来竟然是瘫痪在床的宋大爷编的!,!“好着呢,我这把老骨头,死又死不了,活又不能站着活,躺在床上这么些年,总觉得对不住家里的老婆子,就给自己找了点儿事做。”宋大爷倒是心情不错,见几人走进屋子,便放下了手里的竹条打起了招呼。“这位就是范先生吧?我刚才听你们说,是陆家的丫头给带回来的?”“范先生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要是真能教会咱们村的孩子读书识字,陆家丫头,你这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儿啊,整个大山村都得感谢你和范先生了!”这老人,还挺会说话的嘛!一句话先是问候了范先生,又跟陆青禾打了招呼,还把两个人都给夸了一番。陆青禾觉得,宋大爷以前应该是个文化人,联想到老两口年轻的时候想让几个孩子读书,或许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家,只是那些故事都尘封在过去的时间里了。“宋大哥客气了,我就是痴读了几年圣人文章,除了咬文嚼字,什么都不会,以至于家中……”范忠孝显然又想起了家事,话说到一半便叹息一声,没有再继续下去了。“人嘛,又不是神仙,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儿,你看村长,就擅长管理村里的大小事情,陆家闺女呢,就擅长做生意,我呢,以前擅长下地干活儿,现在就擅长在床上坐着编一些小东西……”宋大爷没有多问范忠孝的家事,只是语气温和,面色慈祥的开导起了范忠孝。“范先生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在学问上做研究的,若是此生能够明白一些圣人的大道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呢,又何必妄自菲薄?”范忠孝闻言,猛然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床榻上那个瘫痪的老人。是啊!他们是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面面俱到?正如这宋大爷所说的一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他范忠孝或许这辈子就是擅长读书做学问,何况他之所以只考中了秀才便没有继续考下去,并非是因为他考不中,而是因为……“嘿,宋大爷这话说的,倒是极为通透了!”田有福的声音打断了范忠孝的思绪,其实他也很少跟宋大爷闲唠嗑,或许又是因为过去两人唠的嗑都是田地里的庄稼。所以今天头一次听见宋大爷说出这番话来,田有福心里着实是惊讶不小。若不是宋大爷就坐在他的面前,刚才那番话说是读书人说的,他都不会怀疑一个字!“就是,咱们都是人,又不是神仙,不过就算是神仙,恐怕也不是啥都会的,不然自古以来,咱们的祖先干嘛将那些天上的神仙分出了一个个不同?”“有掌管风的神仙,有掌管雷电的神仙,有掌管雨水的神仙……”“这就说明,咱老祖先早就看出来了,即便是神仙,也不是万能的,每个神仙都只会一个本事啊!”陆青禾拍了拍手,她连穿越这种事情都遇到了,谈起漫天神佛自然是随口就来。而且陆青禾的神情十分认真。没办法,谁让她就遇到穿越这种事儿了呢?“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大道理!”田有福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陆青禾一眼,他怀疑陆氏真的是被打破了脑袋之后,就忽然间变得聪明起来了。不然怎么说得通她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超出常理,仔细一想却又那么的合情合理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窍了啊!“呵呵,陆家闺女说得对,就连天上的那些神仙,都分出了不同的官属,各自掌管着不同的风雨雷电。”“范先生身为读书人,只要把书里面的道理学明白了,再教会咱们村的那些孩子,就是做好了自己的分内之事,那还是值得咱们村立功德牌的大好事呢!”宋大爷倒是没有调侃陆青禾,只是冲着陆青禾慈祥的点了点头,又宽慰起了范忠孝。“今日能够听得宋大哥的指点,当真是令范某自惭形秽,范某枉读数十年的圣贤书了!”范忠孝冲着宋大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便坐在了宋大爷旁边,竟是掀开被子捏起了宋大爷的双腿。“哎,范先生,你这是作甚?”田有福不禁感到惊讶,陆青禾同样是凑了上来,难以置信的盯着范忠孝问道:“难道范先生还懂得医术?”是了!话一出口,陆青禾就一拍脑门儿,得出了一个答案。古代的读书人,读的很多书都会跟医学药经有关,所以就会有那位弃医从文的圣人出现。因为他连医术都研究透了,普通的书籍,自然是吃的透透儿的。这范忠孝还是古代的读书人,不说比那位后现代圣人读的书多吧,但肯定比那位更加熟悉书籍中的文字。所以,范忠孝懂得医术,并不奇怪。而且这还从侧面证明了一点——范忠孝的出身肯定不简单!因为陆青禾记得清楚,她那个老爹,就对医术一知半解。,!不是她那个老爹不想读医书,而是医书并非普通的书籍,一般读书人根本就接触不到!唯有世家大族,至少也是寒门,才会拥有医书一类的典籍流传下来。范忠孝既然连逃难的时候,都随身带着三百千,想来出身至少也是个寒门!如此一来,范忠孝读过医书,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略懂一些罢了。”这个时候,范忠孝已经将宋大爷的双腿都给摸了一遍,收回手之后面色沉凝的说道:“宋大哥受伤的地方是在哪里?”“尾巴骨这个位置。”宋大爷苦笑着说道,当时他出去找孩子,遇到下雨天,脚下一个不注意,就摔倒在地,正好是尾椎骨碰在了一块石头上面。然后他就爬不起来了。等到村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发起了高烧。要不是老妻田婆婆悉心照料,宋大爷很清楚,自己都不一定醒的过来。可即便是高烧退了,他也没办法再站起来,就这么瘫痪了近二十年。“村长,劳烦搭把手,我给宋大哥看一看尾巴骨。”“好!宋大爷,你要是疼就给我们说!”田有福急忙站了起来,和范忠孝一起,将宋大爷翻了一个面。陆青禾本来还想上手帮忙的,可宋大爷上半身能动,压根儿就没用上她的地方。等到宋大爷趴在床上以后,范忠孝就将宋大爷的裤子褪下去,露出了尾巴骨的位置。“宋大哥,要是疼的话,你一定得说!”“嗯。”范忠孝先是跟宋大爷叮嘱了一句,然后便伸手在宋大爷的尾椎骨上按压起来。不止是田有福屏住了呼吸,就连陆青禾都是紧张的攥紧了拳头。而熬好了青菜粥,准备端进来给宋大爷吃的田婆婆,更是和田多富一动不动的停在了房间门外。“嘶……”忽然之间,就在大家伙儿都要以为,宋大爷的后腰完全没感觉的时候,宋大爷竟然发出了一声闷哼,眉头明显紧皱了起来。“宋大哥,是不是这个位置有些痛?”范忠孝眼睛一亮,手指停在刚才按压的位置,又一次重重的按压了下去。:()开局暴打恶婆母,教儿养女封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