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首尾难顾,进退无路。
他人生的重心,本来也不在男女之情上。
夜深了,隔壁卧室有了关门的响动。
付裕安侧耳听着,她进门会先放好包,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闻一阵后院的青翠气味,两分钟之内就要关上,拉好窗帘。
所有的动静按时响起,他在黑暗里牵了下唇,又很快推翻才下的决心。
就这情形而言,他是当不好这个长辈了。
手从额头上掉下时,指腹沾到了一点冰凉的湿意,应该是酒。
宝珠换下礼服,洗完澡,穿着睡裙从房里出来。
按理说,回家后要和小叔叔说一声的。
她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宝珠想,小叔叔应该睡了,算了。
今晚她很开心,梁均和的银色跑车滑进京城的夜,引擎轰鸣,风从敞开的顶篷里灌进来,把她额前的头发吹得向后平贴,露出光洁的脸。
车停下后,他们在使馆区散步,经过法国邮政局旧址,灰砖立面搭配拱券门窗,孟莎式斜顶,像途径法式折衷主义。
梁均和摘了一支紫玉兰,斜插在她的发髻上。
他动作很笨,把宝珠的头发都扯痛了,她嘶了两声,“你别扎着我的背了啊。”
“我离你的背远着呢。”
梁均和说,“不像小舅舅,手都伸到你背上了。”
“什么时候?”
宝珠都没注意。
梁均和收回手,“香槟塔倒掉那会儿,你不往他身上靠了吗?”
宝珠想了想,“那不就是下意识的动作,旁边是小姑姑,或者是你也一样啊。”
“下意识的才可怕呢。”
梁均和插着兜,还在为那一幕不高兴,“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说不定比喜欢我还喜欢。”
“真的吗?”
宝珠背了手,把脸朝下伸到他面前,“你真这么想吗?”
“真的。”
梁均和踢着石子儿,“我都有点嗑你俩了。”
她恍然,“哦,那我现在赶紧回去,说不定小叔叔找我。”
宝珠说着就要转身,被他一把拉住。
“还真去啊你!”
梁均和都气笑了,“不应该哄我吗?”
宝珠反握住他,抿唇道:“你看,我走你又不让了,那干嘛还说气话?弄得自己那么别扭,我心里也不舒服。”
“你是为我不舒服吗?”
梁均和掌上她的腰,把她拉到怀里。
宝珠说:“都为。
小叔叔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你不该这么怀疑他,其实他平时也是很关心你的,经常询问你的情况。”
梁均和叹气,“好吧,这次是我小气,下回我去赔罪,行了吧?”
“嗯,下次可以大大方方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