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均和坐在床边陪着她,不时问她几个专业问题。
有时某个特定的动作,宝珠很难用中文解释,就讲英文,但那样他又不懂。
“算了,我还是不问。”
梁均和说,“你少说话,多休息会儿。”
宝珠恍惚了一下,小叔叔从来没问过她这些,但他似乎非常了解,和她沟通也毫无障碍,从技术代码和跳跃要素,再到比赛时打分的细则,他是在什么时候用的功?
看她无端走神,梁均和问:“困了吗?”
“嗯。”
宝珠顺势点头,“我睡了你就回去吧。”
“你不用管我。”
梁均和说。
付裕安不走,他是不会走的。
从傍晚到深夜,付裕安都得眼睁睁看着他们亲近。
他始终没有开口,在梁均和喂她喝水时,也不再上前说一句“让我来”
,只能偶尔翻动膝上的文件,让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动,无声地宣告他的存在。
窗外是沉沉的夜,玻璃上模糊映出病房里的倒影,一片冷清的白里,两个挨得极近的朦胧人影,剩下隔得远一点的,是他自己,一道僵直的、灰色的轮廓。
眼看宝珠躺下了,付裕安走到外面,替他们掩好门。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一小扇窗,夜风呼地灌进来,冲淡了满室的气味,可绝望是冲不淡的。
付裕安低头看自己,分明四肢完好,却总觉得哪里在溃烂,不可挽回地朽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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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阶段都会提早一点更,写九点是怕我有时在加班或开会,不过一般都能在这之前赶回家,等到下一部分(你们知道的)大概就得准时了,谢谢大家投雷,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谢谢大家踊跃留评,给我各种反馈[红心]
第19章chapter19丝丝缕缕
chapter19
宝珠出院后,在家养了两三天,又急着去训练。
她刚病了一场,气色不好,葛嘉和外教都不敢上强度,让她在专业柔韧教练的指导下,进行劈叉、背弓和开度等训练,这些是完成贝尔曼旋转、伊娜鲍尔步法等高难度姿态的基础。
中午吃完饭,宝珠去上专业芭蕾课,训练脚位、手臂姿态和转体技巧,以及全身的协调延伸感,她从小就是芭蕾尖子生,师从国际知名的芭蕾舞者,上这种专业课毫不费力,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的肢体语言在冰上表达出来要更优美。
加上期末将至,她晚上又看了半夜的书。
付裕安回来得早,但从进门就没见她出来,茶水都是秦嫂送进房。
女孩儿的房门,他也不好随随便便推开。
付裕安就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二楼窗户透出来的光,像一块方方正正的暖玉。
瞧得久了,光晕就在视线里化开,泛着毛茸茸的边缘,仿佛隔着泪眼看旧照片。
他抬手看了眼表,都十一点了,还不休息吗?
“冯家的园子真不错,花花草草都打理得精心,看起来又像没人管似的。”
夏芸拢着披肩外归,高跟鞋踩的地面哒哒响,边扭着腰边和小秦说,“可惜明天要去长乐的订婚宴,要不然。。。。。。”
她忽然看见树下一大团乌黑的影子,还会动。
夏芸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大叫,“天哪,什么东西!”
“都建国多少年了,还能是什么东西?”
付裕安喝了口茶,冷淡地说。
夏芸听出儿子的声音,“要死了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灯也不开,声也不作!”
秦嫂去把院内的灯摁亮了,夏芸让她先把东西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