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上了楼,秦露才用家乡话小声讨论,“老怪额,珠珠今天回来得晚,我跟老三说,可能是和小梁在一起,他变了变脸,我就不敢再讲了呀,结果一转头,他又出门去接人。”
“一点也不怪。”
夏芸谈兴上来,“去拿两张面膜来,咱们回我房里说。”
“好好好。”
这多年了,老三静默得如一潭死水,石子投下去都不见起花儿,每次她们两个打配合,故意聊起哪一家的姑娘,他就会立马变成聋子和哑巴。
好不容易有了桩值得说道的事,作为一起看着他长大的妈妈辈,个个精神头十足。
宝珠端着托盘到了书房门口,敲了三下。
“请进。”
房内的灯亮了四五盏,付裕安伏在宽大的乌木桌旁,身体像陷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
他摘了眼镜,袖口往上折到了小臂处,眼底泛着几根血丝。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见是宝珠,眉头微松,“怎么还没睡?”
宝珠把托盘放在桌角,推过那杯茶,“秦阿姨要给你送这个,我一并带上来了。”
“好,辛苦了。”
付裕安伸手碰了下,水温还很高,几乎烫到他,应该不是秦嫂弄的茶。
宝珠抢着给他泡茶,还主动端到书房来?
付裕安缓缓抬头,心里像有嫩芽抽出来似的,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她穿象牙白的睡裙,头发刚吹干,没有编好,黑压压披了一肩,颈窝里还有清新的潮气,脸颊透着粉,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宝珠瞥见桌上摊开的文件,“小叔叔还在忙吗?”
“嗯,有份项目报告,明天要过会。”
付裕安说,“今天累了一天,怎么不早点去休息?”
宝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托盘边缘,“我、我想问。。。。。。”
付裕安好笑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
“啊?”
宝珠猛地抬头,一下又离题万里了,“这就叫吞吞吐吐?”
付裕安说:“话在口里,马上要吐出来,又被吞了进去,不就是吞吞吐吐?”
“那为什么不说吃吃吐吐?”
宝珠指了下嘴,“吐出来,吃进去呀。”
“。。。。。。也有道理。”
付裕安抚着额头,指尖按在眉心处揉了揉,他失笑,“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犹豫。”
宝珠摇头,“还是不说了,我去睡觉。”
问了也白问,他一定会很轻松地告诉她,噢,那份资料啊,没花多少工夫,看不懂再来问我。
付裕安以为她还在为杨霖的事难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柔和,“宝珠,别想太多,你能做的就是好好训练,替你们队里争光,有空去医院探望小杨,多说安慰、鼓励的话。”
宝珠眼睛亮了亮,像是被点醒了,用力点头,“嗯。